陈晖听了,定定地注视着他,仿佛没听明白一样,有些发愣。小刘好心安慰道:“没事儿,随便说说,别紧张。”
这么一说,我就更紧张了。
陈晖心里直叹气,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举起右手,露出当年他在舞台上的招牌笑容:“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好社死。
陈晖后背直冒冷汗,他甚至不敢去看沈愚的眼睛,怕对方瞪他——虽然作为大导演,这点忍耐力应该还是有的。
可陈晖心虚啊,心虚得连下句台词怎么说都没脑子去想,手一缩,背到身后,就跟罚站似的立在沈愚跟前。
“噗。”一旁的江恕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一笑,小刘和一边的编剧也忍俊不禁,只有沈愚平静地与他对视,沉默片刻后,说了句:“一般,你呢?”
陈晖哑然,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沈愚等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辛苦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好,谢谢沈导,谢谢各位老师。”陈晖如蒙大赦,又鞠了一躬,匆匆收了吉他,头一低,两三步就溜出了门。
江恕打趣儿道:“歌唱得不错,就是演技不行。”
“这道题对他来说有点难了吧。”小刘提出了不同意见,“非科班出身,又是来竞争一个龙套,我们不用卡这么死。到时候镜头都在男主身上,他就是个背景板,歌唱得好听就行了。”
“那得问问我们沈导愿不愿意了。”江恕开着玩笑,他知道沈愚是个追求极致的人,对龙套的要求可不会那么简单。但沈愚并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将陈晖的简历放进了一边的文件袋里,说着:“下一个吧。”
陈晖出了门,径直穿过攒动的人群,一个闪身进了安全通道,“噔噔噔”跑下了楼。他实在太紧张了,以至于到了楼下,他还在不断地深呼吸,来平复自己躁动的心脏。
沈愚不愧是大导演,演技也那么出挑,一个眼神就差点让他丢盔弃甲。
陈晖从未见过那样的,温柔、关切,甚至是充满爱怜的眼神。沈愚就好像看穿了他的一切过往,看透那些隐秘在岁月风尘里的种种不堪,就好像在真情实意地心疼他。
陈晖整个人都一个激灵,使劲摇了摇头。
他就说他不适合当演员,容易当真。
据说好多演员都有抑郁症,就是拍戏的时候代入太深,才得病的。
陈晖扼腕,说不出心里是何种滋味。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有人叫他:“小晖!”
一抬头,发现是朱嘉意急匆匆跑了过来。
“嘉哥。”
“哎呦,今天停车场根本没地儿停车,我出去绕了一大圈才回来。”朱嘉意跑得满头是汗,他随手擦了擦,“你怎么样,排到几号啊?咋不进去呢?”
“我都面完了。”陈晖哭笑不得,从背包侧边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朱嘉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都结束了?怎么样啊?把握大不大?”
“听天由命咯。”陈晖笑笑,搭着他的肩膀,将人往外边带,“走啦走啦,到车上我跟你细说。”
朱嘉意还没回过神,就被人带跑偏了,他嘀咕着:“不会吧?不会一个人都没看上你吧?”
“你别想了,到时候再说呗。”陈晖拍拍他,“走,我请你吃冰淇淋。”
“行了行了,你也别打岔。”朱嘉意有点着急,他一急,话就多,跟唐三藏念经似的,叨叨个不停,“我跟你说,沈导的项目,不保证你一定一飞冲天,但绝对长脸,而且海选结束,进了预备役,会有集训,对你来说也是提升自己的好机会啊,你——”
他说着说着,猛地一拍大腿:“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打车过来了,这样你进去前我还能给你开会儿小灶。”
陈晖听了,又感动又愧疚:“下次一定啊,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