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降谷零吭哧吭哧就要往外跑,他不喜欢呼吸器,咬不到东西还感觉自己被禁锢了。卡慕揪着降谷零的双手,给口罩后面的绳带子系成了蝴蝶结,这下降谷零怎么拽挣脱不了了。
降谷零惊呆了,他摸摸这边是一双手,摸摸那边又是一双手,这里有两个人,怎么都欺负我。
“呜。”灿金色的少年把自己缩成一团,退到角落去了,一边发出呜咽的声音一边抬起头看有没有人来哄自己。
诸伏景光和卡慕都默默地同时掏出了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他们对视了一眼默默同时捂脸。
因为太可爱了,所以一定要保存起来。如果以后降谷零恢复正常思维了,一定要给他看看。
降谷零侧着耳朵听到了拍照的声音,越发惊呆了,不仅没有人过来哄自己,现在还拍照留存。这个时候,一个有着狭长猫眼的男人身影又出现在了降谷零的脑海里,夏天的蝉鸣声又袭来了。那个时候,诸伏景光也是第一次当哥哥,所以有的时候会照顾不好年幼又多病的零君,这个时候作为家庭的大家长诸伏高明就会把自己的两个弟弟提溜过去,笨拙地照顾他们。
哼,我叫那个哥哥来教训你们。
“我这几天一直看你在用自己的指纹在各种检验报告上盖指纹。”诸伏景光揉揉降谷零,灿金色的脑袋生气地别到一边。
“嗯。我问宫野志保要了全部降谷零的体检报告类的东西,打算把他的指纹换成我的。”卡慕面无表情地在降谷零的头上比耶,然后继续拍照。
“你的意思是说,你想让公安那些人以为被做实验体的其实另有其人,而不是降谷零吗?”诸伏景光一下子想明白了他们的计划。
卡慕所在的身体虽然是降谷零原装的身体,但由于灵魂的不同所以在生物体征方面也存在很大的不同,但卡慕的指纹又跟诸伏景光不一样。因此,如果把所有的指纹都换成卡慕的指纹,那么融合以后这个生物体征就会从世间消失,自然也符合了降谷零作为实验体身份的死去。
“我想让他干干净净地回到人间,不需要再背负着人们同情的眼光,议论他的出身,议论他的过去。这些黑暗的过去就让他死去,埋葬吧。”卡慕轻笑一声,他挠挠降谷零假装抽泣不停颤抖的肚子,挠的对方再也假装不下去了。“无论他之后想要继续去做公安警察还是侦探,我都希望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降谷警官。”
卡慕的猫眼里面映出了因为痒痒窝起来的少年。不对,降谷零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如同一道利刃一样站在光明中,而不是拖着破碎的身体苟延残喘,甚至连清醒的意识都丧失了。
诸伏景光的手也痒痒的放在了降谷零的肚子上,手感特别好的揉搓着。灿金色的少年这边被挠一下,那边被摸一下,偏偏自己半边身体已经失去了直觉,蹭又蹭不掉,然后彻底躺平了。
降谷零快要烦晕了,撒娇也不管用,装哭也不管用,呜,有没有人为我做主啊。
暖气暖呼呼的哄着,三个人就趴在床上一边说话一边轻轻地“蹂躏”着小猫。
“应该很快了,zero现在的状态已经无法恢复清醒了,下一期实验就要来了,BOSS一定会让zero报废在实验台上的,那个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诸伏景光埋在降谷零软软的肚子上,有些悲伤的说:“虽然现在的zero很可爱很乖,但我真的很想你。我想看到不患病、蹦蹦跳跳的你,呼,你又打我——”
*
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诸伏景光赶忙抱着还在生闷气的零零球放进了衣柜里,自己和卡慕拿着手枪接近了门口。这个别墅按理来说除了他们没有别人知道,况且这个时间点也不可能有人来到长野的深山里面。
卡慕冲诸伏景光点点头,对方猛地一下拉开门,然后诸伏景光吓得手枪差点丢掉了。卡慕疑惑地向外瞅瞅,然后手中的手枪也差点掉了。
一双狭长猫眼的白皙成熟男人穿着一身风衣,沉静地看着一个两个有同样猫眼的人。
诸伏高明吃力地醒过来,他还是决定跟上来,他让大和敢助下山等自己,虽然他们已经尽力伪装了车胎的痕迹,但作为六年前在雪山上寻找自己失踪弟弟的诸伏高明而言,推测那辆车来往哪里简直易如反掌。
那双含着血色的猫眼中的沉痛怎么也让他放心不下。诸伏高明看着那双眼睛仿佛回到了他和景光刚刚失去父母的那段时间,景光成夜成夜睡不好觉,每次噩梦醒来都是一双圆乎乎的含着血色的眼睛。
以及那遍体鳞伤的零君,让他想起来了刚来诸伏家的小家伙。小家伙就安安静静地抱着猫咪窝在沙发的角落里面,由于看不见只能竖起全身的尖刺去假装讨厌每个人。诸伏高明刚刚看到的零君却是失去了一切主观的意识,唯独只剩下本能在行动。他的身形又缩小了。
零君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那副无知无觉的、只剩本能的样子。
诸伏高明知道自己的弟弟现在在卧底,于是他礼貌的说道:“刚才我遇到了歹人,我的车抛锚了,还没有信号,脖子也很疼,朋友也刚刚下山了。所以我可以借住一晚上吗?”
给了诸伏高明一个手刀的卡慕瞳孔地震,虽然刚刚他确实顾及着那是高明哥哥所以力气稍微轻了一点,但不至于醒的这么快啊。
诸伏景光嗖的一下就把自家兄长拉进了屋内,卡慕呆立在原地。
“那个,这里暂时安全。但是现在外面被别人看见的话……”诸伏景光被卡慕直直的眼光钉在原地,意思是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把高明兄长拉进来?
诸伏高明点点头,表示理解。在屋子内暖呼呼的暖气熏陶下,他把大衣拿下来,沉静地说道:“既然这里安全。那么……”
诸伏高明转头,握紧了手机,正好刚刚手机上景光编辑过来的短信他看完了。
成熟的兄长抬起头,哀伤地抬头想要溜走的卡慕,眼前这个诸伏景光看起来甚至比自己还要高一头:“hiro,你好,我是诸伏高明,应该也是你的兄长。”
卡慕出众的视力让他看到了身后另一个自己手中的手机也在微微亮着。好了,再一次被自己出卖了。
暖气哄的卡慕眼睛热乎乎的,他双手都在颤抖着,试着张嘴吧,诸伏景光。
“兄长。”仿佛怕惊动了时光一样,卡慕近乎无声地呼唤着。那一瞬间,卡慕脱去了长达百年的孤寂,再次变成了那个夜里做噩梦就想要去寻找兄长的幼年景光。
“嗯。”诸伏高明也坚定地应道,他直直地看向那双荒芜的猫眼,像是在寻找那个年幼的弟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背后突然贴过来一个柔软的身体,诸伏高明转头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的弟弟,zero。
有着灿金色头发的少年正被诸伏景光扶着站在他的背后,他睁着无神的眼睛像是在打量自己一样,伸出手慢吞吞地抚摸到了成熟男人狭长的猫眼。
降谷零的思绪突然被长野的蝉鸣唤醒了一瞬,他模糊地、不确定地也唤道:“兄长……?”
“嗯。”诸伏高明像是以前那样,抱了一下降谷零。他从大衣口袋里面掏出了银行卡,塞进降谷零的手里。“带了很久,终于可以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