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均收拾到位,坐在车上后,明昭宣闭目养起了神,等着车子载着她和周言致去到拜满节的现场,然而在路上,坐在她身侧的周言致却是上蹿下跳,半点都不带消停。
只是想小憩一会儿的明昭宣心头微哽,她掀眼盯着她这位新鲜出炉没几天的男朋友,看他那活泼的模样,她也是首次尝到了爱情带来的痛苦——难以睡懒觉。
不过和这样活力满满的周言致待一起久了,明昭宣的那点睡意也消散无踪了,也起了些游玩的心思,她端正了一下坐姿,侧耳听着外间歌舞升平的奏乐声,懒懒地向他问道:“这是已经到了吗?”
观赏了一路节日氛围的周言致听见她出声了,翻身便蹦到她身边,身后随风翩飞而起的粉色衣摆,映得他像个不谙世事的桃花妖,他音调雀跃,向她伸出了手:“嗯嗯,我看到容羲竖起的节日牌匾了,领导,我们也下去玩玩呗?”
“今天的消费我全包了,你呐,就只管放松,只管玩就可以啦!”
他如此盛邀,明昭宣还真是却之不恭了,她微勾唇角,抬手与他的手十指相握:“那今天就劳烦周少爷破费了。”
周言致听到她说破费了,也是丝毫不惧,下车前,他用空着的手抽出袖子中的一沓银票,在空中晃了晃,收回去后,又拍了拍腰间满当当的银袋子,充分展示了他当前的财力。
“周汝兰友情提供的嫁妆钱,不花白不花。”
看着周言致志得意满的小狐狸样子,明昭宣素来冷寂的墨眸中漾起了星星点点的笑意,她牵着周言致的手微微发力,欣然带着他向车外走去,打算好好试试他小金库的深浅。
然而她们刚一下车,不远处便有百姓们簇拥着几个拿着不同器物的高大人偶徐徐向她们这边走过来,一路上还高喝着“风调雨顺”、“穰穰满家”等吉利话,喜庆的丝竹奏乐声更是不绝于耳。
在这支队伍的前方,有两个扎着小辫的粉雕玉琢的女童正各挎着一个装满了饭团的篮子,她们一边走一边向周边观礼的百姓们分发着篮子里的饭团,每一个拿到饭团的人,脸上都会迸发出激动而又喜悦的神色。
这么欢快盛大的场面,明昭宣也不好扰了庆典的规矩,在冯源的护卫下,她牵紧了周言致的手,和他自觉随着人流退至了道路旁,当个普通观众一同观赏起颍州的这一场盛会。
可她们精心打扮过的衣着,通身不俗的气质,还有那惹眼的精致面容,都让她们和周边的百姓格格不入。
一时间,诸多打量的眼神落在了她们身上,虽没有恶意,但这种探究的视线还是让明昭宣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只是碍于眼下欢庆的好气氛,她还是忍下了心中的不适。
身旁的周言致此时却揽上了她的肩,为她遮挡了大部分看向这里的目光,他一个甚是简单的举动,却让明昭宣紧锁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来。
也许是为了进一步缓和她的情绪,明昭宣听到周言致温声开口,讲起了这场游行背后所包含的当地风俗以及民俗文化。
“领导,这几位由木刻工艺制作出来的人偶,都是颍州当地供奉的掌管农业和雨水的神明,其中拿着水稻的神明是掌管丰收的,背着禾苗的是主生长的,而手握着蓝色珠子的,则是司降水的……”
等将这些个神明的职能一一讲述清楚,周言致缓了口气,又接着对她进行讲述,音色是一如既往清朗,没有丝毫不耐。
“而走在最前方的两个小孩子呢,则是百姓通过占卜吉凶选出来的,充当着神明信使的角色。”
“她们篮子中的饭团代表的是神明的祝福,递给谁,谁家今年就将有丰收的喜讯,是神明的眷顾,这便是大家纷纷来看游神的缘由啦。”
讲到这里,周言致的知识小课堂就此结束,而认真听讲的明昭宣也在不经意间获得了课堂奖励。
那位靠近她们这边的神使小姑娘在途径她们这里时,腼腆地给她塞了一个缠有红绳的大饭团,这个饭团的分量之大,拿在手里就能感觉到敦实的质感。
靠近她们的一位婶子看到了她手里的超级大饭团,先是眼睛猛地一瞪,而后连声对她庆贺道:“女娘,这可是今日最大的彩头,神使竟把它递给了您,想来你接下来的一整年都要顺的不行咯——”
听到这位婶子这样说,明昭宣有些新奇地掂了两下这个圆滚滚的饭团,她属实未料及这个饭团的寓意有这么好。
抬眸望着周边民众艳羡的神色,明昭宣正想着要说些什么,周言致却倏地冒出来,充当起她的发言人。
“诸位,今日是我家妻主的生日,才得以有神明送福,不若大家都为我家妻主贺一声喜,就当来沾沾喜气了,如何?”
有了周言致的这番话,周围的女男老少都纷纷笑着给明昭宣送上了最真挚的祝福,即便她们其中大多数都不是什么读书人,也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可其中的祝愿却足够珍贵。
人生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庆生,明昭宣一边有些无所适从,一边又有些难言的欢喜。
她礼貌向百姓们回谢后,回身用食指指节敲了敲周言致的头,假意向他逼问道:“这些不会也是你安排的吧?”
周言致却向她眨巴了两下眼,调皮道:“对哇,我专门让神明配合我给你演了一出。”
“不过就事情的走向来看,神明也偏爱于你,唯愿你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