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菩萨哎，这还是他那位为人冷若冰霜，对事铁面无私的大领导吗？
被明昭宣话中明明白白的偏袒震惊到，周言致一边不敢置信地睁圆了眼睛看着她，一边心中又忍不住感到窃喜。
能够在明昭宣的心里有一席之地，这对他而言，是莫大的认可和肯定，更是难以言喻的欢喜。
捏着周言致嘴唇的明昭宣看到他眸底泄露出来的喜意，便知他将她话中的意思理解到位了。
又惩戒般地捏了捏手上的两片软肉，将其变成鸭嘴状，觉得差不多的明昭宣才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
“既然已经领会了我的意思，就别伤春悲秋了，现下时候正早，你接下来的安排可以提上日程了。”
“恰巧今日天气正好，温度也不燥，不要白白蹉跎了。”
闻着明昭宣指尖夹杂着些许药香的皂角香味，彻底坐实了名分的周言致自然是为她是从。
他抬手轻轻攥住明昭宣还有些疤痕的手，往脸上贴了贴，像某种善于乞巧卖乖的犬类动物。
“一年一度，专属于你的日子，当然要让你心满意足。”
“不过陛下，在进行下一项活动之前，可以先麻烦你把藏在衣领间的碧玺拿出来吗？”
“我想看到它完完整整佩戴在你身上的样子。”
垂下眼看着面前这个得寸进尺提要求的男人，明昭宣贴在他脸侧的手猛地变换为钳状，食指和大拇指并拢，狠狠在他细腻白皙的脸上掐了一下，作为警告。
但在这一小小的惩罚过后，明昭宣还是如了他的意，坐下来伸手将掩在衣服间的海宝蓝碧玺拿了出来，让如碧海般湛蓝的宝石得见天光。
反正是个无伤大雅的小要求而已，满足一下这个新晋小男友，也不是不行。
见明昭宣真的将那串海宝蓝碧玺拿了出来，得偿所愿的周言致揉着被她掐的有些泛红的面颊，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
前提条件既已达成，周言致也见好就收，准备带着明昭宣去往下一个环节，他出声向车外等待的冯源招呼道:“冯统领，启程吧，目的地城郊梵春山。”
“得嘞。”
随着一声昂扬的女声响起，马车缓缓启动，远离了熙熙攘攘的游神大街，朝着城门的方向一路驶去。
听着车外的声音逐渐从一派热闹的繁华变换到林间山野的清幽，明昭宣眼底情绪难明，她心中对目的地有了猜测，但还不能确定，便支起下巴，声音淡淡地向周言致问道:“怎么决定要去这里？是有什么用意吗？”
车窗外微暖的清风绕过帘子吹在两人的脸上，被问到这个问题的周言致抿了下唇，心中一瞬间涌起的纷杂心绪，比被风扬起，和明昭宣缠在一起的发丝还要乱。
可他不想让明昭宣在离开颍州时还抱有遗憾，便老老实实地把实情说了出来:“蓝寒她们葬在那座山上，我想……在我们离去之前，总要去拜一拜的，就当道别了。”
“是啊，陛下，等明日回京，下一次再来到颍州，便不知何年何月了，便趁着此次机会，去见见她们吧。也好让她们沾沾您的福气，下辈子投个好胎，等来生还让她们为陛下效力。”
驾车的冯源听闻了车内的交谈声，也按捺不住地多嘴了几句，说起这些话时，她平素大大咧咧的嗓音都稳重了许多，以往的不着调也全都隐没了下去，似是变成了另一个她。
这二人一唱一和的，唯恐她不去的样子，让明昭宣不觉有些好笑，其实就算她们不提，她今日出来，也总归是要去祭拜一下蓝寒她们的。
这些在她的安排下，被卷入朝堂纷争，以至于凄惨丧命的人，是属于她的因果，也只能由她去面对，她一直都明了，她只是没想到，周言致竟把这一项也妥帖地划入了今日的日程里。
明昭宣拨了拨被风吹得凌乱的鬓发，没多余废话，只是看着面色忐忑的周言致问:“既要和她们说再见，那你备好拜别礼了吗？空手送她们入轮回，可不是什么好礼节。”
听明昭宣没有责怪他擅自安排的意思，反而是欣然接受，周言致脸上的不安迅速退去，转而换上了一副尽在掌握的神情，向她进行汇报。
“该准备的东西，我都提前让人布置好了，到了地方，陛下可以好好和她们拜别，也是了却了一件憾事。”
周言致办事办的甚是面面俱到，明昭宣点头表示知道了以后，便也闭嘴没接着往下问，直到到了墓前，为蓝寒和温以杜她们点上了香，她才重新张了口。
“颍州罪孽已除，各位在泉下，也可安息了。”
此话尽，香炉中袅袅升起的烟随风摆动了几下，像是她们这些逝去的人应下了一样。
明昭宣凝目看着那燃着火星的香火，又蓦地多说了一句:“下辈子，无论是人或是其它，都只做自己，莫要再为她人卖命了。”
盘旋在半空中的烟却不管她所说何事，只管任风吹落在天地间，一场生死之间的道别也就此为止。
回去路上，了结了一桩心事的明昭宣心神松懈下来，倦意便借机一哄而上，她的眼皮子都要睁不开了。
瞌睡劲上来的明昭宣管不了什么有的没的，径直将坐在她身旁看话本的周言致的腿捞了过来，枕在了他肉感丰盈却不失肌肉的大腿上便补起了眠。
猝不及防被明昭宣当做枕头的周言致身上一僵，翻话本的手也顿了顿，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就怕打搅到自家大领导的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