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三夜，林小梦几乎未曾合眼。她守在玉璃身边，喂水、换药、用湿布巾为她降温，几乎耗尽了所有心力。
终于，在第三天傍晚，昏迷中的玉璃眼皮微颤，纤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
“玉璃？”林小梦心中一紧，连忙凑上前去。
玉璃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曾如星辰般清澈的眼眸，此刻却蒙着一层迷茫的雾气，空洞地望着洞顶，仿佛失去了焦距。
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的气音，“水……”
林小梦连忙扶起玉璃，将水囊递到她嘴边。
“我在！玉璃，你醒了！慢点喝，别呛着！”她一边小心翼翼地给玉璃喂水，一边说着，声音中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喜悦。
玉璃贪婪地喝了几口，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生气。
她的眼神渐渐聚焦，缓缓地移到林小梦的脸上。
随后，玉璃那空洞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闪过了一丝微光。
她用无比温柔的眼神看着林小梦，嘴角牵起一抹虚弱却安心的微笑，随后颤抖着抬起无力的手，竟然想要抚摸林小梦的脸庞。
“诶，玉璃，你……”这样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林小梦有些手足无措，她脸颊立刻红了，本能地作势向后躲去，却又因为在扶着玉璃而无法挪动身子。
但随后，玉璃的话就打破了林小梦刚刚浮起的，某种暧昧失措的情绪。
——“姬旦妹妹……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姬旦妹妹”。在听到这个称呼时，林小梦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与恐慌。
“玉璃……你……你看清楚，是我，我是林小梦啊。”林小梦错愕而又不安地看着玉璃，小心翼翼地开口。
玉璃听后，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凝固，眼中刚刚泛起的光泽也黯然褪去，转变为深深的痛苦……和恐惧。
“不……不，你不是……你是姬旦，你就是我的姬旦妹妹！别吓我……求求你，别说你不是她……！”她一脸恐惧地紧紧抓住了林小梦的衣袖，仿佛在抓紧那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我们不是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吗？你答应过我的……姬旦妹妹……”
玉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的眼中满是哀求，和即将崩溃的脆弱。
“玉璃……”
看着玉璃的样子，林小梦的心像是被狠狠撕裂。她张了张嘴想要让玉璃认清现实，但是……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所有想要去纠正的话语，所有残酷的真相，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她怎么忍心，怎么忍心将这个刚刚从地狱的边缘挣扎回来的，她最珍视的人，再次推入深渊？
（对不起……玉璃……姬旦……对不起……）林小梦在心中默念，泪水在这一刻决堤。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所有的酸楚和悲痛咽下，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嗯，姐姐，是我……我是姬旦。我刚刚睡糊涂了，说了胡话。我在这里……我哪里都不去。”林小梦反手握住玉璃冰冷的手，双眸噙着泪水，用自己从未有过的温柔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着。
听到这句肯定的回答，玉璃眼中的恐惧和痛苦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被全然的依赖和安心所填满。
她闭上眼，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依偎在林小梦怀里睡去。
林小梦抱着怀中温热的身体，却感觉自己如坠冰窟。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能再在玉璃面前自称“林小梦”了。
为了守护玉璃这脆弱的梦境，她必须成为“姬旦”。哪怕……
——哪怕这个谎言，最终会将她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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