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刚刚打架伤到脑子了?
“人族男性成年是二十岁。”
忽然,熟悉而平稳的声音如温泉流淌而过,热闹的街巷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招呼声。
玖佚身体一僵,有些卡壳似的回头,便看见穿着金丝白袍的神使正站在自己身后,悄无声息,面无表情,好在从周围的招呼声来看这家伙应该是刚来。
“啊,原来是二十,那你这样看也还是没成年啊玖佚,我草,你真的是……”
杰森还没有察觉,两手一插背在脑后,幽幽道。
玖佚指尖抽动了一下,只希望杰森可以立刻闭嘴,抬眼看向洛伊克刻意提高声音道:
“洛伊克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杰森这回终于反应过来,一转身,便看到那个刚刚在他脑子里已经打上变态、欺诈、道貌岸然的大恶人正牵起玖佚的手把人往怀里带。
杰森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他一直有些害怕那个男人,在他见过那么多人族里,饶是他自认为见多识广,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没在一个人的眼睛里看见这样淡漠又强烈的眼神,强烈的如同连环杀人犯在面对自己手下最珍视的生命,血腥的、残忍的,但男人给他的感觉比连环杀人犯更甚,只是他找不到更相似的形容。
男人显然不舍得杀死玖佚,所以只是这种感觉十分相似罢了。
他看到那张肃穆的脸上露出了人族一样的微笑,不知是玖佚和他说了些什么。
啊……说到底如果不是因为玖佚在那个男人身边,他几乎都判断不出男人是人族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那股矛盾感几乎形成了一圈足以扭曲空间的引力场,与世隔绝。
杰森不可遏制地想起第一次,那天晚上他在河边月下见到他们时的那种感觉。
当时,他以为自己误入河神的仙境,恍惚中看见的是幻觉,一直到第二天才确认自己是真的接到了一对真实存在的恋人。
应该是恋人。主仆的话,太不像,说恋人其实也不合理。
他依然想不出还能用什么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又一次感到语言的匮乏。
今天见到一个血族竟然真的长出了翅膀而且还是白色的翅膀的时候,杰森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精神恍惚,要不是嘴里陌生的血腥味,和身上被灼伤的疼痛,他真的会质疑今天发生的一切的真实性。
“杰森。”
玖佚的声音将杰森从混乱繁杂的思绪中唤回。
杰森看向玖佚,那双明亮的金眸在夜色灯火下变得柔软,原本寂寥的神情舒展开来,浑身透着不同于刚才的鲜活自然。
他知道让他变得柔软的并不是灯火,而是他身后那个男人。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些他不愿再回忆的记忆中,有个古老的传说,孤独的人都与怪物为伴。
因为狼人喜好群居,他本以为那是用来警告那些小孩,离群的话就会被恐怖的怪物缠上……
“我先回去了。”
玖佚对他摆了摆手,他们已经来到了分岔路口,往左边是亮着排布整齐的路灯却无人的小径,右边是热闹的、虽然没有精致华美的亮光却充满烟火气的大道。
他定的旅馆在右边,左边再往前会路过暮光教廷的后门,身为引路人他可以轻易摸清夕阳城的全部道路,也知道除了高级的神职人员不会有人轻易走上这条小道,而在那里的尽头只有一栋老房子还住着人。
玖佚顿了顿,想起爬山的事情,又补了一句:
“明天见。”
“噢,再见。”
杰森生硬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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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麻痒和胃里空荡的痉挛随着熟悉的气息的靠近后渐渐消失,玖佚低头看着路灯暖橘色的光下二人并肩的影子和交叠的手,感觉他们牵手的样子就像人族节庆会贴在窗户上的窗花小人,他在奥兰村的时候便会看母亲剪。
“诺亚城污染的调查已经有了新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