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城的秋天总是十分短暂,玖佚醒来看向窗外的时候,恍然间发现树叶竟然已经凋零了大半。
重生以后的第一个冬日即将到来。
会在冬天离开吗?或者是来年的开春。
玖佚盯着那不断掉落的叶片,枯黄,干瘪,就像时间流淌殆尽,不知怎么,他逐渐理解什么是预兆,他现在也有种感觉,等树叶掉光的那天,也许也是他该离开的时候了。
昨晚他睡得不是很好,他梦到自己变成了一滩水流下的泥沙,被水流不断冲刷着,他看着他们流向遥远的地方,很远很远,听到水流发出哗啦啦的水声,自由的,鲜活的,重复的,他看到了透彻的水中游过红色的小鱼、白色的小鱼、黑色的小鱼……
鱼群像风一样奔涌而过,鱼鳞划过的每一滴水珠都认为自己那样独特而自由,或抱怨水流的不公,或欢呼水流的荡漾,或只是随着水流而去。
可他却是水底的泥石,无法动弹,仿佛被困在了地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头上那些水流流经,直到很远很远,直到干涸。
他努力想要挣脱,想要感受生命,可是身体却怎么也动弹不得,与外面的水流与生命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而他被永远留在原地。
……
真是一个噩梦。
玖佚揉了揉眼睛,盯着铜镜里自己眼下淡淡的乌青,叹了口气。
凌晨时候洛伊克像是突然有了新发现于是开始换着法子折腾他,他万分后悔自己多嘴说要回房,后来实在累得不行才终于睡过去了,结果又开始做噩梦,以至于根本没休息好。
起了个大早,外面天又冷,洛伊克已经去教堂了,莉丽丝和安娜正在楼下等他,他匆匆下楼,回房拿自己的挎包的时候,发现包里多了一个白色毛茸茸的东西。
?
玖佚一怔,心里冒出某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小心翼翼地向着包里的雪白的毛茸茸伸出手……
“叽叽!叽——!”
他眼前一晃,瞬间感觉肩膀微微一顿,一只形似鼠类,耳朵短圆,眼睛漆黑发亮的动物窜了出来,顺着玖佚伸出的手,跳到他的肩膀上。
它摆动着长长的尾巴,柔软顺滑的毛发轻轻蹭过他的脸侧,圆圆的鼻尖嗅了嗅他的颈侧,然后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乍一看就像个雪白漂亮的围脖,也遮住了他脖子上残留的痕迹。
果然是它。
玖佚一怔,又很快反应过来,用指尖轻轻抚摸他的头,温暖柔软的触感令他内心感叹。
【你可算回来了,它是今天一大早被你家神使大人扔进来的,当时可把帕特森吓坏了。不过老娘还是第一次见这小玩意儿。】
【咳咳,我并没有被吓到,艾薇拉小姐。】
艾薇拉和帕特森的声音从脑中响起,玖佚走到窗边书桌,望着桌面上的眼球法杖点点头。
他知道这是洛伊克拿来的,上辈子他也养了这个小东西,养了一年多,后来在一次躲避追捕的路上这小玩意儿突然走丢,回头夜晚再去找它的时候,发现它已经被几个少年用弹弓石子打得奄奄一息,躺在一口井旁边,他急忙带回去找洛伊克的路上就死了。
【玖佚先生,这是什么动物,那么亲人。我游历东西洲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
帕特森出言问询道。
“不知道。”
玖佚摇了摇头,上辈子这小东西是在安道尔死后,洛伊克从安道尔那里翻出来的,似乎安道尔本来打算扒了这小东西的皮,这次洛伊克提前杀死了安道尔,竟然还是得到了这个小东西。
也许是安道尔在灰雾集市换来的?
玖佚莫名想到在灰雾集市见到的那个无论建筑还是外貌都十分特别的梁辞先生,他似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许这个小东西也不是这个世界的,所以帕特森才没见过。
“小雪,以后就叫你小雪可以吗?”
玖佚低声道。
“叽叽!叽叽叽!”
【这么常见的名字,小心它随随便便就被人拐走,这小东西看起来就智商不高的样子。】
艾薇拉幽幽道。
玖佚听到艾薇拉的话动作一顿,若换作以前他肯定觉得艾薇拉胡扯,现在突然觉得或许确实应该给它换个名字,上辈子也叫小雪,最后死了,确实不是很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