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轩原本正在窗外思考。他平日正常的表情都是刻意要放松脸部的，当真正陷入沉思时便显得凝重。虽然光从表情来看，也很难说他现在脑海中是在复盘，还是在怀念吃不到的热干面。
直到鼻尖上突如其来的痒感直接打断了这副神情。
“抱歉。”李轩揉了揉鼻子，“可能有点着凉。”他思索着平时热闹的车厢今天为何如此沉默，然后才想到了黄少天。从比赛到现在，依然是十分沉默。难得这位剑圣大人没有主动引起话题，而在他身旁的喻文州，对此也并没有过多表示。
很多话也许都更适合在私下场合进行沟通，然而，他们先前已经完全了解了彼此的态度。然而，往往有些事并不是心意相通就能解决的。即使矛盾再小，如同冰融化于水，也需要契机和时间。
而此刻窗外的风景却看不到瑞士常有的雪山，这次的行程，至少比赛期间，只能从远处观赏自然景色。车就这样在城市间穿行着，但由于地势并不平坦，两边的城市依然在黑暗中。蜿蜒的河流和不断起伏的山脉是还是足够清晰的。车子在夜色里平稳地往前开，窗外的灯光被拉成一条一条的线，像还没散尽的技能轨迹。
楚云秀在作出了一整场比赛的贡献后此刻也是直接开始睡回笼觉了，云朵形状的眼罩看上去就十分柔软，盖在眼睛上。张佳乐一路被窗外的景色所吸引，感慨道：“这儿的风景还是不错啊，”
“和你的家乡有异曲同工之处吧。”苏沐橙搭话道，为了不干扰楚云秀休息，她直接换了座位坐到了张佳乐身旁。
“那可不一样。云南可比这儿潮湿多了。”张佳乐说道，同样是山，不同地区的气候也有所不同，“要是拿了冠军，我可得好好在周边玩一圈庆祝。”
“现在就开始畅想未来了吗？”苏沐橙笑道。
“那肯定得提前畅想下啊。”张佳乐笑道，“好不容易出国一趟，不得好好利用下？”
“切，这里旅行有什么好的，吃的这么少，”唐昊吐槽道，“重点是这么贵！”
“是的……感觉比其他欧洲城市都要再高出一大截。”向来习惯节俭的肖时钦也附和道。
“看你之前打比赛的架势，不像是还在担心要省钱的人啊。”叶修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语气带着点调侃。
“说真的，”方锐靠在座椅上，整个人像是刚从地图里爬出来一样松垮，“这帮人也太拼了吧。枪炮师打成那样，我还以为他是弹药专家转职的。”
“分明是太莽撞了。”王杰希淡淡地回了一句，“如果是团队赛，他那样已经输了。”
“但这是擂台赛。”叶修接话，语气依然是不紧不慢，“目的达到了就够了。对面思路很清楚——不求赢你，求把你拖下水。”
“把血量磨到了三十，也算是他们的计策成功了。”方锐侧过头，看向王杰希，“但是优势依然在我们嘛。”
王杰希没再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张佳乐的说法。那一段比赛，对他来说不算意外。只是那种被火力一点点压住节奏的感觉，还残留在指尖。如果是第五赛季的魔术师，也许能找到更华丽的飞行角度，去规避这个伤害。
“要是五年前的你，也许不会用这么稳妥地回击的回应对方的挑衅吧。”最了解你的莫过于对手，虽然平时这话都是由黄少天开口的，而非喻文州。王杰希抬起头，看向正在喻文州身旁的黄少天。少了他主动挑起话题，今日个人还是兜兜转转，重新回到了有关比赛上，暂时难以继续向外延伸。好在胜利过后，车里气氛轻松，话题也自然地往后推。
“不过你那波还是帅的。”方锐忽然坐直了点，“我上台前原本都想找机会和你击掌的，结果被裁判拦下来了！”
“至少今天擂台赛的高光在你，”王杰希对于这类恭维话还是受用的，随后也回敬了商业互吹，“欧洲观众，估计是没见过你这种打法。”
“这话我爱听。”方锐满意地点头。
当时完全在场下的肖时钦看得最为清楚，于是便开始阐述当时观众们是如何从先前的好奇转变为不耐烦，直到方锐真正找准时机出手时，全场哗然：分为国内观众的欢呼和国外观众的哀嚎。欧洲观众可能见过类似于王杰希的魔术师这类飘逸、比拼操作上限的打法。而方锐这样完全以大局观去规避操作方面硬碰硬的打法，别说欧洲了，放眼整个荣耀界都可能很少有人使用。
“那你当时有没有看到解说席的情况啊！”方锐连忙问道，“今天老林是不是也在场，他有什么评价？或者有没有什么额外的话要说？”对于之前媒体给出的提问，现在，他还是希望能对个答案。
“呃，我看到他了，他说希望我们获得冠军，”肖时钦扶了扶眼镜，“为你感到骄傲。”
“哇，这么肉麻吗老林。”方锐夸张道，也没多再追问。
说真的，当时的整体情况，他还是。而团队赛结束之后，他原本还想着能去后台接应：这位退役的老前辈千里迢迢赶来，无论如何，他都想着需要额外做下接应。说不定，对方还能提供些额外的视角，为暂时处于瓶颈难以突破的团队赛带来些帮助。
由于他身穿队服，一路在后台行动得都很顺利：中国组专门的人员，在这般场景下便十分好找。然而，来到解说席后台时，两位解说却告诉他，林敬言已经先行离开了。工作人员正匆忙进行着收尾工作，来回搬动着摄影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