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高明摇头,“我不知道,我也是前天才得到消息,说他突然晕倒了,然后一直发着高烧降不下来,一整天滴水未进不省人事,眼看人就要不行了。”
方芳霍地站起来,“那带我去,我让他签字。”
……
李大伟在矿区服刑,离公社有点远。
徐高明揣着需要李大伟签字的认罪书,带上方芳,在雪地里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来到矿区,徐高明出示证件,跟干警说明了情况,很快被带到了医务间。
说是医务间,其实这里头并没有专业的大夫,只有一个30多岁的男卫生员,据说只是在公社卫生所里干过两年,勉强能处理一些小病。
但李大伟这种情况,他是爱莫能助的。
卫生员带着方芳往里头走,一边走一边说:
“他刚来的时候就身体差,刚大病过一场,病到吐血,好不容易活下来,但从此干不了重活,三天两头喊累,干不了活只能休息,休息就没饭吃,慢慢的身体就越来越差。”
“随着天气变化,他不是感冒就是脑热的,成天的咳嗽,还说浑身疼,经常到我这儿来讨正痛片吃,但药都登记过数目的,哪能随便给啊。”
“前几天干着活就突然倒了,到现在也没清醒,你叫他吧,他有反应,但清醒不了多久。”
“因为吃不了东西,我就给他喂点儿盐水,倒是命硬,眼看着要死了吧,就是不咽气,昨晚还爬起来要了碗碴子粥吃,烧也退了一点。”
卫生员是个话多的,走一路说了一路。
方芳脸色阴沉。
徐高明只得帮她接了几句话,没让人家尴尬。
几人走进最里头一间屋子,放着几张床,看着倒挺干净,光线也还不错,开门就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
卫生员对方芳说,“你们认识,就帮他把那个碴子粥给吃了吧,有什么话好好说,我在外头忙点儿别的,有事你们出来叫我就成。”
徐高明稳重地对卫生员道,“谢谢同志,这里交给我吧。”
考虑到徐高明公安队长的身份,卫生员自然放心得很,转身出去了。
方芳见他走远,默默关上了门。
这矿场很多屋子都是从山壁里凿出来的,结实得很,隔音效果也是一绝,门一关几乎听不见外头有声音。
方芳拿起桌子上一个搪瓷缸,砰一下重重放在李大伟床头边上的铁板。
她冷冷道,“别装了,再装睡我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