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眠慢慢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熟悉的玉函宫。
窗外依旧是金色的太阳花海，自己的小床上放着织女姑姑用云彩亲手织的被褥。
但脑海中的记忆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已经过了很久。
久到炽炎在凡间经历了十世轮回，久到他已经从小精怪结丹成妖。
沧海桑田，眨眼的功夫，已经是数百年光阴。
叶眠愣了很久，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萧厉就是炽炎，而自己也根本不是招摇山的妖怪，而是被炽炎从凡间捡回来的一株含羞草。
怪不得萧厉身上的灵气那么足，能让他五年就结丹成妖。
怪不得自己入了萧厉的梦后，萧厉还能记得他的存在。
怪不得迷谷爷爷听说自己找了个凡人做道侣，不仅没有责怪，反而很自然地便接受了。
也怪不得他一株在凡间随处可见的寻常草木，竟能结丹成妖。
原来之前那些不合理的事情，都是因为萧厉原本不是普通凡人，而是下凡渡劫的上神。
他们也不是才认识几十年，而是早就有了一千年的缘分。
叶眠想着，两行泪已经不受控制地从眼睛里流出来。
他抱着被子，浑身颤抖，最开始只是无声地啜泣，渐渐却变成了嚎啕痛哭。
“哭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叶眠抬头看了一眼，果然是萧厉。
或者说，是炽炎。
他狠狠瞪了男人一眼，往床脚缩了缩，把自己抱成一团，假装没听见炽炎说的话。
炽炎轻轻笑了一声，坐在床边，强硬地将小草从床脚拽过来：“生气了？之前瞒着你，还封印了你的记忆，是本君的不是，本君给你赔罪。”
“你还知道你错了？”叶眠的眼睛红红的，小兔子一样瞪着炽炎，“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么经不住事情的草吗？”
炽炎怔了怔：“什么？”
小含羞草仰着头，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我法术很差，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是你也不能随便封印我的记忆。幸好你没事，如果你出事了，我就再也想不起那段记忆，我就会永远忘了你。”
叶眠说着，眼泪又滚了下来：“我不想忘了你，一点都不想，你不可以……不可以这么残忍的。”
哪怕让他一直难过，也比彻底忘记自己心悦的人强上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