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颂躺在藤椅上,听着厨房传来筷子搅打蛋液的声音。
很快,鸡蛋羹做好了。嫩黄的鸡蛋羹点缀着几粒翠绿的葱花和几滴香油,热气袅袅,香气扑鼻。韩相把碗和一把小勺放在林颂手边的小几上。
林颂舀起一勺,蛋羹颤巍巍的,入口即化。韩相拉过一张小板凳,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
吃了大半碗,林颂放下勺子,问韩相孙云清胳膊上的牙印到底怎么回事。
她不喜欢当面知道别人的秘密。
韩相也是在刘兆彬的逼问下,才知道孙云清的秘密的。原来前几天,牛棚里那个顾老师,发高烧,人都糊涂了。孙云清爸妈和那顾老师是朋友。孙云清晚上偷偷去给他送了点退烧药和吃的。顾老师烧得厉害,孙云清给他喂药时,他大概是疼极了,或者是魇着了,毫无征兆,一口就咬在了孙云清胳膊上。
“以后……别冲在前面。”韩相忽然说。
她有点吃撑了,把碗递给韩相:“放心,我可二十条命呢。”
韩相吃完她剩下的半碗鸡蛋羹:“要不要运动会儿消消食?”
“运动?”林颂色性大发,“骑马可以吗?”
第66章教训
刘兆彬对赵卫东不陌生,准确来说是赵铁蛋。
孙云清之所以不愿意跟人交流,都是赵铁蛋那伙人害的。
刘兆彬不由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孙云清时的情景。
在学校后面那条巷子里,孙云清瘦小的身子蹲在地上,正一声不吭地捡拾散落一地的课本和铅笔,书本的边角沾满了泥污,有几页甚至被撕破了,皱巴巴地摊开。
几个半大孩子嬉笑打闹着从巷子另一头跑远,为首的正是赵铁蛋。
他回头朝孙云清的方向啐了一口,脸上带着一种得意的笑。
“干什么!”刘兆彬一声怒喝,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刘兆彬大步走过去想扶起孙云清,问问怎么回事,可孙云清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瑟缩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抱起那些破烂的书本跑了。
后来,刘兆彬从老师和其他学生那里断断续续得知了更多细节。每一次听说,都让他对那个叫赵铁蛋的少年,增添一分深切的厌恶。
孙云清父母曾是刘兆彬的老师,师恩如山,两人刚去世,刘兆彬决定把孙云清接到自己身边。名义上是弟弟,实则当儿子养的。
花了整整两年时间,孙云清才从最初见到人就躲,到愿意尝试着与外界接触。
当刘兆彬得知孙云清在夜校交了朋友,他内心的欣慰和激动难以言表,他觉得孙云清终于从以前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也正因为如此,他对韩相也格外照顾一些。
可现在,赵铁蛋,不,赵卫东,不仅没有为过去的恶行付出代价,反而摇身一变,成了“群众专政指挥部”的小头目,掌握了可以肆意践踏他人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