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按捺下复杂的情绪,起身离开会议室。
会议室只剩下顾清如一人。
煤油灯摇曳,映出她孤零零的影子。
顾清如拿出纸笔,铺在桌上。
手刚碰到笔尖,一滴泪便无声落下,洇开在纸面上,像一朵小小的墨。
她默默擦乾眼泪,深吸一口气,提笔写下一封分手信。
她折好信,放进信封,写上“宋毅亲启”,双手微微颤抖。
然后,她將那盒点心和信放在一起,起身离开会议室。
许久,林秀芳走进会议室,没看见人,只看见桌上孤零零的一个方盒子和一封信。
……
午后,卫生所药房。
顾清如坐在桌前,低头分拣著晒乾药材,她的麻辫梳得一丝不苟,脸色却比往日苍白,眼底有抹不去的倦意。宋母离开营部之后,她像是被抽去了生气。
她没有变化,依旧按时巡诊、写简报、整理药材,话却少了,笑也淡了。
郭庆仪和周红梅都看在眼里,却不敢问。
她们猜到了,也知道,有些痛,不是安慰能解的。
同时,营部开始传新任营长要来了,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看不见的紧张。
“新来的领导,是什么背景?”
“听说新来的营长是从师政治部下来的……”
“政治部下来的……”有人喃喃,“那不是专门管『思想问题的?”
还没等大家议论出个结果,
新任营长很快到任,姓陈,四十出头,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笑容温和。
新任营长陈新安到任第三天,就在全营大会上宣布:“思想不牢,地动山摇。今后,政治学习列为头等任务。”
从此,每天清晨出工前,必须集体学习红宝书两小时。天还黑著,寒气刺骨,战士和知青们裹著袄,在操场上列队,每个人手里握著一本红宝书,
学习由新任营长亲自主持,他站在台前,念著书里的语录,两个小时时间过得很漫长。
谁也不许打盹、念错字,相互之间揭发举报。大家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晚饭后,还要组织“晚间思悟会”,每人要写五百字思想感悟,由小组长收齐上报;
生產任务被挪到了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