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若骆嵐不下楼,整栋楼便只剩钟司令的呼吸与偶尔的咳嗽声。
夜里更是死寂,只有风穿过迴廊的声音。
这个家的每个角落,她基本都有涉足。
唯有楼梯尽头那扇通往三楼阁楼的小门,始终紧闭。
那里,刘姐提醒,不能上去。
前几日她故意走近时,发现门边有极淡的鞋印,像是有人近期上去过。
刘姐一脸讳莫如深:“那是旧物间,钟司令不让碰。”
更让她在意的是,还有在司令部意外遇见的王叔,父亲的司机,为何会在这里?
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网,將这座家属院层层裹住。
……
几天后,钟维恆在书房招待一名老部下。
顾清如端药前来,见有客人,正欲退出,钟维恆却招了招手:“进来吧。”
他接过药碗,自嘲道:“我现在成了药罐子。”
那名部下连忙说道:“按时服药,您身体才能早日康復,早日出来主持大局。”
钟维恆笑了笑,忽然问道:“你刚才提到的郑德元,他怎么了?”
那部下一愣,快速看了下顾清如,见钟维恆点点头,才凑近钟司令,压低声音,
“郑德元的事,上面定性为『证据不足,昨儿正式復职了。”
“无罪释放?官復原职?”钟维恆眉峰微动,语气不惊,反倒笑了笑,“组织的决定,自有考量。”
他喝了一口药,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顾清如。
顾清如站在一旁,听得真切。
郑德元,
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
农场暴动揪出来的內鬼是李副场长。
而他的身后,幕后牵线人正是郑德元。
她一直怀疑,郑德元与张文焕派系有关联。更关键的是,黄志明之死,也与他脱不开干係。
指尖悄然掐进掌心,她面上却毫无波动。
钟维恆忽然转向她:“小顾,你怎么看?”
她一怔,抬眼迎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那一瞬,她几乎怀疑他是故意的。
这问题不该问她。一个家庭医生,谈什么人事任免?
可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像是试探,又像引诱。
她垂眸,声音平稳如水:“首长,我只是一名保健医生,只懂病情,不懂政治。我的看法……不重要。”
钟维恆盯著她两秒,忽而一笑:“说得对,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