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烦。
受到宿主一万点暴击的系统已经能习以为常地麻溜滚蛋了。
一点耐心也没有的梁执枢嘛,理解。躁期的零点零一的耐心也没有的梁执枢嘛,理解理解。
系统消失了,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以往的这个时候,她都是在整理实验数据、分析实验现象,更何况卓拉到手,她有个设想还没落地——反正,她现在,不会在这里坐着翻书。
弄不明白楚自云就算了,可她现在连自己都搞不明白。
失控的感觉非常不好,在梁执枢扫了三四页书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时候这种不好糟心到了极点。
窗外有“叮铃”的铃铛声响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木框,来人如被风吹进的贴梗海棠花瓣,他红衣翻卷,怀里抱着雪白的猫,载着满身晴光飘逸地落在她的面前。
梁执枢盯了楚自云腰间的铃铛一会儿,把目光转到了他抱着的猫上,她没记错,他腰间挂着的一串铃铛是少了一个,而这少了的一个挂在了猫脖子上。
“我送你的铃铛,你给猫挂上了。”
难辨喜怒的声音响起,楚自云忍住立马翻窗逃跑的欲望,怀里的猫察觉到这份突兀的僵硬,不安地挠了一下他的手臂。
把怀里的猫放走,楚自云转过身,面对这个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的人。
他没有想到梁执枢还在这里。
喜欢就和花一样,要开在正确的节令、要开给能欣赏它的人看——他的喜欢好像不能在昨天晚上,那么一个谁也不清醒的时候就交付在她的手上。他给得不够郑重,她收得······想必也很是烫手。
但昨天晚上,勉强算雪夜对酌,也挺好的。
要开在正确的节令、要开给能欣赏它的人看,当然这是“要”而已,开错节令的花很多,不被欣赏的开得葳蕤繁盛的花也很多。
楚自云酒醒后,揉着眉心神色几经变化,最终归于平静。
他调理好了,不代表他就能很自然地面对梁执枢了。
趁他醒得比梁执枢早,楚自云毫无阻碍地逃之夭夭、溜之大吉,在白梅园里逛够了才回来——他回来的时间,应该可以和梁执枢错开。
身着槿紫凤尾裙的人闲散冷淡地坐在紫檀圈椅上翻着书。她没走,像是专程在这儿逮他一样。
人已经到了跟前,就没有再避开的必要了。楚自云走上前去,离得近了,能闻见她身上冷冽的味道。
她的信香和他清晨逛的白梅园里无处不在的味道一模一样。
楚自云一只手握住椅圈,微微俯身。
梁执枢注视着他,没有动作。
两个人的信香、温度、气息仿佛都缠绵在一起的时候,她的鬓边一重,楚自云撤身拉开了距离。
一枝白梅被他斜斜插在她乌黑的鬓边。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纤薄的花瓣,楚自云垂眸看着开在她鬓边清冷霜寒的白梅,眨了下眼,目光轻柔小心地移到她的脸上。
“很漂亮。”
他浅笑,赞叹道,手指拢在她的鬓边,眸光漾出几分温郁缱绻。
“公主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不是日日都来么?”
梁执枢望着他,平声回道。
她扣住靠近她的鬓边的那截手腕,用力往下一扯,楚自云被她拽得不得不一条腿跪上椅面。
他还没开口,梁执枢的手就伸到了他的后颈。微凉的指尖碰上腺体,楚自云的背绷紧了。
梁执枢摩挲着他的后颈,手法如她本人一般,精准地找到所有敏感的、不能碰的地方,摊开,揉搓,用指腹反复碾磨,不容他丝毫后退。
她投来的目光有些晦涩,带着冷静的探究,像是在观察他每一丝细微的战栗和压抑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