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的模样被殿中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被当众折辱的愤恨、被当面质问的心慌、被父皇厌弃的恐慌,种种压力之下,他竟然迸发出来前所未有的机敏,朝着圣上楚楚可怜道:“父皇,儿臣不知做错了什么,还请父皇明示。”
若是一般人只怕被他的委屈表象所迷惑,怀疑是不是自己弄错了。
可圣上是什么人?
从激烈的皇位争夺战中杀出来的狠人,论心智论智商,甩了六皇子不知几条街。
圣上一眼看破六皇子拙劣演技背后的心虚,怒极反笑:“果然是宫女之子,粗鄙无盐,不堪大用!来人,命内务府将六皇子禁足一年,并抄写宫规戒律一百遍,无令不得外出!”
六皇子刚刚强撑起的唬人面具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下气来,不敢置信地抬头望着圣上,却撞见了他充满厌恶的眼神。
那神情,如同看到了什么垃圾。
他撑起的手臂无力脱落,整个人重重砸在宫殿冰冷的地面上。
他……就这么惹人厌弃吗?
连亲生的父皇都这样看他,弃之如敝履,还在朝中所有大臣面前予以他“不堪重用”这样负面的评价。
有了父皇这样的盖章定论的评价,得了如此厌弃的态度,他……还能登上皇位吗?
他猛地抬头,直直迎上圣上的冰冷视线,如同脱了水的鱼一般,无力地做最后的徒劳挣扎:“父皇,父皇!我也是您的亲生儿子,凭什么!凭什么您从未正眼看过儿臣!儿臣对您如此濡慕,为何您从未关心过儿臣!凭什么?!”
圣上看着不知天高地厚,神情癫狂、不知死活地质问他的六皇子,这个从未被自己放在眼里的皇子,眼底的温度越来越低。
他摆了摆手:“拖下去。”
周围侍卫会意,动作迅速地上前,堵住了六皇子嚎叫不止的嘴,如同包粽子般将他搬出了大殿。
六皇子毫无尊严地被人裹起来搬动,仰面朝上,这个视角恰好能将朝中大臣们神色各异的脸庞尽收眼底。
有怜悯同情、厌恶嫌憎、漠视毫无波动。
他的心像被刀割了一样疼。
今日之后,他便成了大家嘴里的笑话。
从古至今,有哪个皇子是这般毫无颜面地被扛出大殿的?
他的眼角滑下了屈辱的眼泪。
下朝后,各位大臣们打算原路返回,回家跟老婆孩子汇报今天的战果。
还没走出宫门,就被几位太监远远地喊住。
细眉细眼的太监们喘着气上前,带着客气的笑容道:“各位大人们,圣上请大人们前往内殿,有要事相商!”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提了一口气。
纵然是知道圣上不是计较之人,这节骨眼上也由不得想偏——圣上该不是受刚刚六皇子之事影响,心中有气,这才召见他们的吧?
不不不,自家圣上最是公正廉明,怎么会做这等泄愤之事!
待大臣们迈着步子跨入内殿,就察觉到了殿内凝重异常的气氛,以及太子、刑部侍郎严肃的面庞。
众人心中有所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