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仪努力从女儿的描述中去想象那时的柳青砚,可惜在她脑海中呈现出来的他仍然是一副如沐春风的样子。
她回忆起从和他初次见面到现在,忽然发现柳青砚竟然从来没在她眼前发过一次火,甚至连冷脸的时候都很少有。
若不是现在听阿盈讲出这件事,她都快忘了他是个御史中丞这回事了。
御史中丞可不只是有嘴皮子厉害,他们还会经常参与到朝中问题官员的要案中,审讯、逼问这些肯定是少不了的。
而这些场面往往都会伴随着血肉模糊的画面,想来柳青砚去审讯时,也不会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不过沈婉仪也没有怪他的意思,若是她当时在场或许做得只会比这更绝。别说这王义是校尉儿子,就算他是丞相儿子,她也定会给女儿讨个说法。
柳青砚给她女儿出了气,她应该谢谢他才对。
刚好三日后是他的生辰,除了书桌上的那幅画,她还可以借此机备上一份薄礼,也算是尽了心意。
“娘亲,你没看到,爹爹当时可威风了,那些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梁盈一边摆弄着泥人,一边说着,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骄傲与崇拜。
但听完这句话的沈婉仪,忽地不合时宜地想起成婚那日发生的事来。
阿盈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都会如此奋力维护,怕她受委屈,替她出气,可是为何当那萧世子用那样侮辱人的言语攻击他时,他反倒说不话来了呢?
沈婉仪看着窗外的梅花,想着这事出了神。
*
腊月二十六,依旧放晴。
虽是今日生辰,但柳青砚照样得去上朝,好的是他说年前的事务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今晚可以早些回来。
沈婉仪在他走后不久便也带着梁盈出了门。
她之前听江霁月说过在她们家乡若是遇上有人的生辰便会吃一个叫“蛋糕”的糕点,两日前她特意去江府请教了她这个糕点的做法,她打算在今日做一个出来送给柳青砚。
因为需要用上窑烤,在柳府里定是做不成的,所以沈婉仪才带着女儿来了怀安街,她和江霁月的小厨房。
靠近年底,这几日她和江霁月都已经和扩建的师傅们打了招呼,让他们回去过年,待到年后才回来,所以小厨房目前是没人的。
扩建的地方主要是在靠近味美楼的墙角,并不影响厨房和面包窑的使用。
需要的食材,沈婉仪已经打了招呼提前让人备好送过来了,现在,她只需要按照霁月教的方法将东西做出来就行。
经过这几个月来的不断重复练习,沈婉仪已经在江霁月这个师父的指导下成为了一名“烘焙”新手,但其实她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做出来霁月说的这个东西。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不无道理。
一直折腾到下午,她勉强做出来了一个能看的蛋糕胚,中途她还抽空给她们母女俩做了个午饭。
她前面做出来的那些蛋糕,不是温度太高烤焦了,就是烤出来不久就缩成一团了,甚至还有出现分层情况的。
等到现在,沈婉仪无比庆幸自己今日出来时辰早,不然等到晚上柳青砚的生辰过了,她的这个蛋糕恐怕都还没有做出来。
除了蛋糕胚便是奶油了,根据江霁月的说法,她们这里条件有限,只能做个大概,所以当沈婉仪最后做出来半凝固的奶霜时,她知道自己已经算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