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闷热的，槐花镇上行人渐稀，路边的茶摊上聚了几个农人。
“要下雨哩。”
“可不，估摸着要跑暴，刘子哥来一碗茶不？”茶摊小哥招呼道。
荷锄的男人擦了擦汗，“来一碗，怎么是你在卖茶，你爹哩？”
“嗬呀，今个儿城北徐家公子成亲，俺爹吃喜酒去了。”
“徐老爷请了你爹？”
“那当然，当年他们徐家穷得没饭吃，可是俺爹接济了他们三碗米哩。”
“这几年他们发达了，可没少照顾俺家茶摊生意。”小二话里带了点得意。
男人“嗤”了一声，“当年接济他的，分明是檀老爷。”
“对对对，我还听说，你爹是为了讨好檀老爷，才施舍徐家几碗米。”
“后来檀老爷念你们不容易，又送了你家好些铜钱，你爹这茶摊才开得起来。”
乡人说话不忌讳，什么都往外抖。
小二低骂了句什么，脸臊得通红，“横竖俺爹也是做过好事的。”
“亏得徐家仁厚，那老些年前的恩情都还念着。”
“对了，徐家公子娶的哪家小姐？”
“还能哪家，檀家小姐，檀玉。”
“那个病秧子？”
有人叹了一句，“要不怎么说徐家仁厚呢，徐少爷马上就要上京赶考了，到时候中个榜眼探花，什么姑娘挑不到，是我我就不娶檀家的病秧子了。”
“你瞎说什么，檀徐两家几十年的世交，两人青梅竹马也说不定……”
“诶刘子哥，这话我看未必，要是徐家少爷真想娶檀家小姐，早些年怎么不娶？”
“檀家小姐多大了？”
“和我侄儿一年的，今年都满十七了。”
卖茶小哥接过话:“我看呐，是檀老爷走得急，徐家念着旧情，不得已才迎檀玉进屋，日后定要纳妾。”
“你少说这种话，檀老爷生前多好的人，槐花镇谁家没受过他的恩惠。
人才走没多久，你就这样咒他女儿。再说我们也要和你生分了。”
“刘子哥别生气，玩笑话玩笑话。”卖茶小哥讨了个没趣，讪讪地走到一边，将茶水送往角落的茶桌。
这桌子上只坐了两个人，头上都戴着斗笠，袖口收得紧，一副赶路人的打扮。
一个大大咧咧地倚在桌上，另一个拘谨地抱手站着。
“客官您的茶。”
二人都不说话，坐着的指了指桌子，示意他搁在桌子上。
站着的那个摸出几枚铜钱，递了过去。
待小哥稍远，坐着的那人立马扯下面具，急急地将茶水递到嘴边。
“翠心你也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