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竹不跟病人计较，“你要放葱花吗？”
陈煦摇摇头，“不要。”
李竹把那个大碗移到对方面前，“那你趁热吃。”
按照老人的做法，吃点热的发发汗，会好得更快。
陈煦用掌心碰了一下白瓷碗，“你当我是猪吗。”
李竹毫不在意，“粥不顶饱的，你慢慢吃，实在吃不完就缓缓再吃。”
陈煦眉眼弯弯，“好的，李导。”
陈煦不怎么叫她李导，总是“李竹”“李竹”的叫，而现在对方嗓音因为发烧有些沉，叫得李竹莫名耳热。
她摸了摸耳垂，“你吃吧，我走了。”
陈煦端上碗跟上李竹，“你去哪里？”
李竹本来想说她去剪辑室看一下成片，试种的片子和最近的片子都已经剪好了、快可以拿去送审了，但看陈煦那眼巴巴的样子、捧着粥连勺子都没拿，她最后也没说，“我去客厅。”
她发现陈煦生病时特别粘人。
李竹折返回橱柜前，给对方拿了个勺子放进那鸡蛋粥里，“你也过去吧，厨房不挡风。”
陈煦：“好。”
白天没人的时候，为了通风客厅一般都不会关窗。窗帘的颜色是米色，不怎么遮光，风一吹，就飘飘摆摆。下午浅淡的夕阳照过来，米色变成有些透的阳光色。
李竹坐进被阳光照到的沙发一角打开一部老剧，开始看起了默剧。陈煦把粥搁在茶几上，然后在李竹旁边的地毯上盘腿坐下，慢慢地喝着粥。
但这里太冷了，李竹今天一整天塞在毛毛鞋里的脚的还是冰凉的，现在在客厅她只穿了一双白袜，脚的温度直接由冰凉变成了冰冷。
难受地默默看了一会儿，李竹就看不下去了。她想着看一会儿陈煦的体温怎么样了，结果上一秒还在她旁边的人这一秒已经不见了。
李竹起身往外走，加大了点声音喊了一声“陈煦。”
还贴着退烧贴的陈煦抱着一堆快递走进来，“我在。”
李竹回到原位坐下，等陈煦在她旁边把快递都放下，才开口道:“感觉好点了吗？”
她觉得应该是好点了。陈煦脸色完全没有刚倒下去时的那种苍白，已经带上了一层红润。
陈煦怕人要走，“感觉还有点难受。”
李竹觉得这是他刚刚又出去吹了风的原因，“外面风大，你少出去。”
陈煦坐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我知道了。”
李竹:“我再探一下你体温。”
她原本想上楼把体温计拿下来，然而陈煦却把额头伸过来，“你探吧。”
李竹:啊？
但正如“来都来了”那句真言，现在是“头伸都伸过来了”，李竹也不好说对方会错意了，就用手背碰了碰降温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