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从外表看,她实在是太像那个被他日夜咒骂的虚伪存在,可她又偏偏因为那头红发而没那么像祂。
他在她的认知里是爸爸吗?
她真的觉得自己是他的女儿,对吗?她如此全心全意相信着这件事,就好像,这是某个与生俱来,不可更改的事实。
也是,她是经由他的手而生的……他的女。
而在她的认知里,爸爸给女儿吹头,不过是一件天经地义的小事。
既然如此,那么……
“过来,”他说:“我给你吹头。”
……
柔软的毛巾铺开,轻轻压挤在少女圆润的头颅上,棉绒在他的动作下劺足了劲吸水。待蓄满水后,男人苍白的指节微微卷起布料,缓缓挪动,沿着水珠滴落的行迹一路擦拭下去。沿到发尾,他便将衬衣的袖口挽起至胳膊间,青筋攀附手腕,随着他拧挤毛巾的动作而愈发凸起。
一气呵成。
很快少女的秀发干了一半,男人一手拿起吹风机,余的那只便以手代梳,拨出一分长发捧在手心。
暖融融的热风鼓鼓而动,吹拂着他手里的红发。水雾蒸腾中,丝丝缕缕靓丽的红丝随风舞动。
很快,少女的肩后便披垂一地红锦。
莱克斯想起了他的头发,曾几何时,他也有着一头美丽的秀发。
蓬松的,打着卷的红发,服帖在他的脑门上,庇护着他伟大的头脑。
他是多么喜欢那头红发啊,它们微微卷曲的弧度,黏在他额头的湿润,撩起的手感,揉搓的温度,都在他的心里历历在目。
可是超人,那个卑鄙无耻之徒,就这样硬生生毁了他的头发。
从此,他们天地两隔,永不相见。
当愚蠢的超人顶着那头时兴的黑发,炫耀那俏皮的小卷时,他难道以为他看不见吗?
他就那样自大狂妄地带着那头黑发飞遍大街小巷,窜过街头巷尾,堂而皇之地流连在各大新闻板块上。
怎么能不怨呢?怎么能不恨呢?
想到这,卢瑟心里的哀伤不禁更甚,看着手中少女的红发,他难免生出几分睹发思发的感伤。
物伤其类,莫过如此。
要不,趁机再给她的头发做个精油护理吧?
待卢瑟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女早已微闭起眼,摇晃起脑袋,模糊不清地哼哼着。
莱克斯这才收回手。
少女却抬起头来,下意识地追随着那双宽厚的大手,眼眸里含着几分控诉。
有点像猫,卢瑟想。
他的造物似乎不该如此。
不过,至少比像狗强。
……
你发现,光头真的把你的头发养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