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觉好点儿了？”洛施之闪过一丝不解，随即拒绝，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诚，“我不饿，而且……我嘴巴挺挑的。”
“哦？”顾胤廷挑眉，似乎来了兴趣，“比如？”
“……葱、姜、蒜、香菜，这些味道太冲的，我受不了。……太咸、太辣、太腻的东西，吃着也觉得负担很重。”
顾胤廷闻言，脑海里瞬间闪过餐桌上她面对那些浓油赤酱时，那微不可察的蹙眉。他没再说什么，转身，重新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和一小盒西红柿，又在她那没几样东西的调料架上，精准地找到了海盐和一小瓶油。
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动作熟练地开始清洗西红柿。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洛施之像是做梦一样，看着这个男人，在她那几乎从未开过火的厨房里，动作利落地烧水、打蛋……他高大的身影在那小巧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局促，却奇异地带来了一股久违的烟火气息。
厨房里渐渐弥漫开食物的香气。
而顾胤廷，背对着她，专注地看着锅里翻滚的蛋花，眼底却是一片翻江倒海的深沉。那一抽屉的药品，尤其是那几盒心脏处方药，像烙铁一样刻在他脑海里。
两碗热气腾腾的蛋花汤被端上餐桌。
葱姜蒜全无，却香气扑鼻。
“随便吃点。”顾胤廷将其中一碗推到她面前，自己在她对面坐下。
她拿起勺子，吹了吹，送入口中。暖意滑入胃里，似乎也熨帖了她紧绷的神经。
顾胤廷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着，像只警惕又不得不接受投喂的猫。
“你……”他斟酌着开口，“平时胃不舒服，也吃那些药？”他终究还是绕回了那个话题。
洛施之握着勺子的手紧了一下。她垂着眼，盯着碗里升起的热气。
“嗯，常备药。”她轻描淡写。
“我看种类很全，比一般家庭药箱丰富得多。”他顿了顿，精准地刺入核心，“尤其是那几种处方药……需要定期去医院复查吗？”
洛施之的心猛地一沉，像一只受惊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顾胤廷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僵硬和骤然苍白的脸色，他有些懊恼自己的急躁。
“我只是……”他放缓了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缓和，声音低沉而温柔，“担心你，照顾不好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泛红的耳尖：“就像这厨房，新得像没人用过。”
顾胤廷没有久留。离开时，他站在门口，回头看她。
“洛施之，”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任何时候。”
门在她面前轻轻关上。
洛施之背靠着门板，心跳得又快又乱。今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失控的潮水，冲垮了她辛苦维持的堤坝。
而电梯下行中的顾胤廷，眉头紧锁。脑海里交替浮现的是她苍白的脸色、满抽屉的药品，和她低头吃饭时微微颤抖的睫毛。
回去的路上，他吩咐陈叔，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洛施之近几年的就医记录，要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