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受这样重的伤，却没有自乱身份，只是看着众人吩咐。
“你们先去迎敌，毒药的事情我自己安排，我现在还死不了，你们不要让宣国铁骑攻进潜蛟寨……”
骆耕野虽然这样说，但在场的人哪一个都不敢相信骆耕野的话。
他身上的伤看上去可不像是轻伤……
一旦没有处理好，骆耕野的命可就留不住了！
但这些人也不敢忤逆骆耕野，毕竟命还在骆耕野手中握着。
看着这群人走后，骆耕野静静地看着一直守在自己床边的楚禾。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
“明天我若是退烧，便是撑过了这一关，若是不退烧，我会告诉你该如何解毒。”
“那些人呢？”
死到临头，骆耕野竟然开始念叨起了因果，“那些人跟我一样，沾染了太多因果，你救他们，反而容易被他们反噬……”
后半夜，骆耕野昏昏沉沉地睡去。
陆见鸿摸了摸骆耕野的额头，仍旧是一片滚烫。
寒夜中，楚禾不知道静坐了多久。
“不要担心。”
陆见鸿突然出声，他的手指在楚禾的肩膀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安抚楚禾，又像是在触碰一个神圣不可触碰的珍宝。
楚禾一脸茫然地看着陆见鸿，“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计划都在顺利进行……”
陆见鸿还是不紧不慢地重复，少年嗓音清冷，却比寒热暖上几分，像是一股温流，“不要担心，所有的杀戮，所有的因果都由我来背负。楚禾，你不要怕，我本就是亡国之子，一出生就背负了无数因为我而起的杀戮……”
陆见鸿的话一段又一段地响起，“……我本就注定了要进十八层地狱，所以你不要担心，到了阴曹地府，我会将所有的罪孽所有的业果都背负到自己身上，你会干干净净地，走过奈何桥，去往生。”
少年的话很有几分好笑，他太过认真地讲述着荒谬的事情，可楚禾却没有叫停他。
若是在平常，楚禾肯定一开始就会让陆见鸿闭嘴。
她本来就不信这些东西……
可、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消失在自己眼前，楚禾就算是钢筋铁骨，也该有所反应了。
“楚禾，不要怕。就算瞒不过阴曹地府里的神魔，我也会陪着你，一道道地狱，我会走在你前面。”
楚禾声音干涩，“不需要你走在我前面，我才不信这些东西。我的事我自己背，我杀了人，但也救了人，我有罪，更有功。”
陆见鸿现在就跟墙头草没什么两样，楚禾的话就是疾风，她怎样说，陆见鸿就怎样倒。
“……嗯，我也觉得。除去山匪，换来一千荒民的命，也换来北寒州以后的商路亨通，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大的功劳了。”
陆见鸿也是真的敢说，“到了北寒州，一定会有荒民给你造庙，到时候我天天去拜，一定会让你不入地狱……”
陆见鸿的话越说越离谱，楚禾已经没有耳朵听下去了，“行了行了。”
楚禾这一次是真的打算了陆见鸿的话。
可陆见鸿也更高兴了，他发现现在的楚禾已经没有一开始那样沉闷了。
这样就好，楚禾本来就不该沉闷，她要永远开心，比他还要幸福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