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免费讲故事是不可能的。
他是有条件的:“不能罚我。”他指的是自己今天离家出走这回事,万一少年秋后算账就很烦。
“好哦。”少年从善如流,笑眯眯地保证。
夜鹭放下了心,开始用他标志性的简洁语言提供信息:“我死了之后,在这里投胎。”
“老头他出门,没带我,我溜出去蹭饭。”
“不找他,他又不在这里。”
“所以,小夜是带着前世的记忆进入轮回了?”
时雨眨了眨他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感到十分惊奇,“还有这样的事?”
以及,他立刻抓住了重点:“所以上一世小夜出事,也是因为……‘离家出走’?”
夜鹭立刻瞪眼:“你说好不罚我的。”可不能赖账!
“嗯嗯,我记得。”少年乖巧地点点头,笑容纯良。
他是不罚,但是……丹羽大人那边会怎么做,他可不敢保证哦。那位大人可是为了小夜的教育问题,苦恼得很呢。
时雨的思维依旧敏锐,他捕捉到了另一个关键点:“小夜上辈子生活的地方,听起来不像稻妻,也不像书本里描述的璃月……会是哪里呢?”
夜鹭不习惯他这种弯弯绕绕的兜圈子,非常直白地给出了答案:“异世界。”
时雨恍然大悟,紫水晶般的眼眸微微睁大。
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一个在异世界生活在师父庇护之下的小妖精,因为一个荒唐的意外死于非命,带着记忆转世投胎,最终出现在封印着自己的秘境当中。
“或许,这就是天意呢。”少年轻声说着,手臂不自觉地拢紧了怀里的男孩,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流转着复杂而温柔的光彩。
异乡漂泊的灵魂,与被神明遗弃的人偶。
两个孤独无依的存在,在莫测的天意之下相遇、相依。
虽然还有一些细节没有被完全解答,比如夜鹭手腕上那串似乎内有乾坤的珠串,又比如他刚才抓到男孩时,对方身旁那些散落在地、又被他迅速收起的奇怪书籍……
但没有关系,不必急于一时。他相信,这些问题,未来总会得到答案。
“所以,我们是家人,小夜。”少年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语气笃定而温暖。
不是造物主与造物,也不是短暂相遇的过客。他们的联系,超越了那些。
“命运让我们相遇,我们知晓了彼此最深处的秘密,我们……是注定的家人。”
少年仿佛是在对夜鹭说,又更像是在对自己强调,语气带着一种找到归宿般的安心。
夜鹭合上了眼睛,他累了,也困了。少年的怀抱安稳又温暖,步伐规律得像摇篮曲,让他昏昏欲睡。
对于时雨那带着诗意和宿命感的总结,他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他简单地附和着,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见他困了,少年脸上的笑容更加柔软,他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背,声音如同最温柔的夜风:“睡吧,等你醒来,我们就回家了。”
——
等他们一路跋涉,回到丹羽家的宅邸时,天色已近黄昏,晚霞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丹羽久秀正在待客的大广间里焦虑地踱步,不时发出沉重的叹气声。
“大人,这已经是您今天发出的第三十二声叹气了,”坐在矮桌旁的男人放下手中的茶盏,忍不住开口,“护卫们都已经派出去了,踏鞴砂就这么大,那两个孩子估计到不了晚上就能被找到。”
宫崎兼雄安慰道,“时雨那孩子一向懂事,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你不明白。”丹羽摇了摇头,眉宇间的忧虑并未散去。
宫崎兼雄不知道时雨和夜鹭的真实身份,但他清楚。
如果只是单纯的孩童走失还好,若是被幕府的眼线发现,单单以时雨那与将军大人过于相似的容貌,以及他身份成谜这一点,就足以成为政敌攻讦的把柄。上面的那些大人物常年勾心斗角,把时雨拿去当政治牺牲品的事情,他们绝对做得出来。
宫崎兼雄依旧茫然,在他认知里,那两个孩子不过是丹羽大人好心收养的孤儿罢了,何至于如此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