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低着头的小男孩,夜鹭抬起头,红瞳里满是苦恼,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会这么纠结。
“这种东西,你还有吗?”
夜鹭只抽了一次卡,所以没有多余的金鱼草。
不过好消息是,这种金鱼草能够无性繁殖,只要放在崇神浓度高的地方养一段时间,就能长成一大片。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所有造访造兵司□□邸的客人都会惊讶地发现,在丹羽家典雅秀美的庭院中央,突兀地开辟出一块土地,上面种满了模样怪异的金鱼草——与普通的金鱼草不同,这些植物更像是动物与植物的结合体,突兀地生长在草茎上的金鱼与活鱼别无二致,拥有开合的鱼鳃和鱼嘴,还有灵动的眼睛。
它们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自行摇曳,为这幅如画的美景平添了几分诡异。
更让人忍俊不禁的是,偶尔会有一个灰蓝色长发的男孩,一脸不情愿地站在金鱼草丛旁,小嘴叼着一个棕红色的哨子般的东西,鼓着腮帮子用力吹奏。
“卟~~~~~~”
那声音像是被捏住喉咙的公鸡在哀嚎,又带着几分漏气风箱的嘶哑,时而尖锐时而沉闷,绕着庭院的廊柱打旋,听得人头皮发麻。
来访的客人忍不住抽搐嘴角,强忍笑意。
这算是哨子吗?音调似破未破,九转回肠,实在难以称之为音乐。
而那些轻轻摇摆的金鱼草们却像是听到了冲锋的号角,顿时活跃起来,它们纷纷张开嘴,发出与那乐器相似的破锣般的音调:“噢噢噢噢~~~~”
几十株金鱼草一同“合唱”,那场面堪称魔性,连庭院里的麻雀都被吓得扑棱棱飞走了。
“噗。”客人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忙抬手捂住嘴,脸上带着歉意,“失礼了,丹羽阁下。”
丹羽久秀气定神闲地放下手中的茶杯,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摇了摇头道:“让您见笑了。这是我们家孩子在练习乐器,不过……您也看到了。”
男人遗憾地叹了口气:“收效甚微。”
现下的贵族文人流行吟诗作对、琴棋书画,丹羽家作为名门望族,自然也注重子弟的全面培养。时雨在音律方面便颇有天赋,吹得一手好笛,可这夜鹭……显然在音律方面天赋有限,实在可惜。
原来那位漂亮的小公子不擅长乐器啊。
客人安慰道:“我看小公子年纪尚幼,骨骼清奇,或许过几年就会开窍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丹羽久秀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所以现在让他多练习,熟能生巧嘛。”
草丛旁的夜鹭愤愤地吹着卡祖笛,腮帮子鼓得像个风史莱姆:“卟~~~”
——他站在这里的原因,说起来实在简单。
作为惊吓到宫崎兼雄等人的惩罚,丹羽久秀将培育金鱼草的任务全权交给了他,还附加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小夜要是想吃鱼,就得自己养,养好才能吃。”
连一向护着他的时雨都没有为他求情,反而还主动承担了“监督”的职责,每天准时提醒他去给金鱼草“奏乐”。
在得知金鱼草需要音乐后,少年原本打算教夜鹭吹笛子。丹羽家族作为一方大家,对子弟的培养是全方位的。作为丹羽久秀收养的“养子”,时雨自然也接受了相当完备的教育。
但夜鹭不一样,他向来自由散漫,逃课已成习惯,对人类的这些艺术毫无兴趣。
以至于当时雨教他吹笛时,他一口气吹破了三张笛膜。
孩子什么都不懂,孩子就是力气大。
时雨:“……”
他沉默地看着手中只剩下笛身的竹笛,无奈地摇了摇头,利落地将笛子收起,然后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乐器——卡祖笛。
这还是夜鹭之前从卡池里抽出来的玩意儿,因为除了能发出怪异的声音用来嘲讽外,毫无实际用处,而且吹起来特别难听,时雨一直将它束之高阁,没想到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
“用这个。”时雨将卡祖笛放在夜鹭手中,这乐器通体棕红,材质粗糙,看起来毫不起眼,“这个吹不坏。”
他说得没错,卡祖笛构造简单,确实吹不坏。
可问题在于,卡祖笛的音色与吹奏者的演唱水平密切相关,而夜鹭的歌声……只能说不太像人类的声音,更像是青蛙的聒噪、乌鸦的嘶鸣,或是发情期的猫在半夜发出的哀嚎,堪称魔音贯耳。
这下不仅时雨无语,连系统都哀求夜鹭别再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