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汜:“谢某有个不情之请。”
在观书堂登记好后,回到内间书阁,姜淮玉把书放好,与谢汜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人来人往。
谢汜道:“谢某自小对医术感兴趣,奈何诗词文章也懂一些,家族寄希望于我,一场争吵之后,家里医书被一把火烧毁了,此也成了谢某心病。”
姜淮玉早听闻谢汜从小天资聪颖,文采斐然,没想到这背后竟是有这般往事。
谢汜继续道:“现下谢某终于如愿进了官场,心中却始终放不下那一场大火,故而便时常搜集些医书来,治病救人做不到,不过是闲时打发时间罢了。”
“我闻你们此番要去苏杭几州,不知可否帮谢某也搜集些医书来?此为私求,若姜正字觉得麻烦……”
“不麻烦,”姜淮玉笑道,“我们这次要去许久,我看何丞给的清单上也有些医书,那便多带些回来,谢侍郎届时再找人誊抄也行。”
谢汜微微一笑:“我家中那几本藏书许多也都是自己闲来无事抄的,权当解闷。”
与谢汜聊完了这些话,姜淮玉送他出了秘书省,又回到书宬,寻了些差事来做。
闲散无事的时光总是很快就过去了,日头渐渐西斜,手边也没什么事了,姜淮玉便收拾了书案,准备回国公府去。
刚走到秘书省前厅,却见门外赫然站着一人,玄衣黑发,长身而立。
萧宸衍已经许多日没有来接过她了,以前他也总是等在马车里不会出来露面,今日,他却等在了门外。
夕晖中,他原只是看着不知哪一处,神情淡漠,但当他一抬眸,看见姜淮玉的那一刻,眼底竟是闪过了一丝慌乱,转瞬即逝。
姜淮玉也觉得今日见他忽而就有些难为情,脸颊上悄然爬上了淡淡红晕,她看着他,只是朝他笑了笑。
她这一笑,便换来了他眼底炸燃的明亮。
萧宸衍暗暗吁了一口气,胸腔内郁结了一整日的那团闷气
,终于有了出处,消散不见了。
“你今日怎的过来了?”姜淮玉走近前,抬头看他,问道-
御史台。
裴睿昨夜在家里点灯熬烛修复了一整夜残卷,后又带到御史台继续完工,整整一日,那前朝残卷已经完全修复好了,他用绦带将卷好的书卷捆扎好,又以青玉别子固定好,装入了一只紫檀木匣之中。
这些日子想起姜淮玉,他总觉得曾经亏欠她良多,从前她在身边,他却只一心扑在朝堂政事上,冷落了她。现如今,身边少了她只觉得空荡荡的,饶是再堆积如山的公务也换不来一点真正的充实。
他看着桌案角落那只暮山紫锦缎荷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是她给他的银钱。
修长的手指的桌案上扣了几下,裴睿苦笑一声,她没有把东西退回来,却是想到了给他银钱,连拒绝人都如此委婉却残酷了。
裴睿将装着修复好的残卷的紫檀木匣收起,决定明日再送进宫去,此时,他想去对面秘书省走走-
秘书省门外,此时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长街上空荡荡只余远处寂寥几个人影拐过了街角。
金色的斜阳照在二人身上,萧宸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上前一步,趁着周围无人时分,将她拥进了怀中。
这是他第三次抱她,也只有这一次,她是笑着的。
萧宸衍紧了紧手臂,将她紧紧拥着,两人之间一点空余都不留。
姜淮玉的脸贴在他胸前,感受到他此时的心跳得很快很有力,似乎就像昨夜他醉着时,近乎疯狂的样子。
“快放开我,仔细给人看见了。”
姜淮玉想要挣脱,奈何萧宸衍如何肯放手,他只稍稍松开了一些,却依旧将她锁在怀中,微微低下头,薄唇轻轻滑过她柔软的耳垂。
姜淮玉只觉一阵酥麻之意窜了上来,忙缩了缩脖子。
远处,长街对面,裴睿手上拿着一个紫色荷包,看着拥着的两人,那紫色荷包里的银子此时紧紧握在手中硌得手心如烈火灼烧一般痛了起来。
萧宸衍眼尾瞥见裴睿的身影怔在那里,数息之后见他的身影转身走了,他这才从姜淮玉耳边抬起了头,与她分开。
他整了整衣冠,恢复了礼数,低声问道:“淮玉可饿了?同我一起用晚膳可好?”
他这么一问,姜淮玉忽然真觉得饿了,但今日是二哥休沐之日,早早就约好了要一同去外头吃一餐饭。
“今日不行,我与二哥要去云华阁吃饭,早先答应过他,若是我在秘书省挣的薪俸够了,便要请他去那里吃一顿饭。”
只见他唇角微微一翘,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笑道:“那便带上我一起吃可好?”
姜淮玉心里略略一算,姜霁书定然是会点些好酒好菜,若是萧宸衍也去的话,又不能委屈了他,只怕秘书省的这点俸禄不太够。这顿饭原就是他俩人打的赌,定然是要用俸禄而不能用自己的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