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母亲知晓儿子心思便好,还请切莫再起宋家之类事情,惹人言论。”裴睿刚想辞别她回逸风苑,忽又想起一事,“我现在手上有个案子,要离京一段时日,许要数月才回。”
“这么久吗?”祁椒婧最近已经很少见到他了,竟然又要离家这么久。
裴睿与她解释道:“这桩案子有些棘手,我奉密旨查案,私下与母亲也只能说这么多,这些时日,望母亲照顾好自己。我明日也会再去看看祖母。”
听他这么说,祁椒婧忽而有些难过,也不知道他回来时老夫人还在不在。
裴睿走后,邢嬷嬷才进来。
祁椒婧昨日收到城郊寺庙的信,说是张氏忽然病了,已经请过几个医官看过,可惜病得有些重,只怕是快不成了。
祁椒婧今日派邢嬷嬷带着医官去探望,见她回来时神情低落便预感事情不好。
“夫人要不要今日趁早去与二房说一声?”邢嬷嬷问道,“还要记得与崔夫人一道去打点好张氏娘家人。”
一想到这桩麻烦事,祁椒婧手撑在案几上,揉着额角,头疼病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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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姜淮玉没有去秘书省。
因何行戊特许他们十几个要南下的人都不需要去秘书省上值,可各自准备出行所需之物。
“我瞧着就多带些银钱去就行了,到那边再买,娘子也好买些新的衣裳,看看与长安有什么不同的。”
青梅收拾出了几件轻薄的衣裳,又问:“这回娘子不需要再着男装吧?”
“备着一套吧,官袍也需得带上。”
姜淮玉心绪有些不宁,只随口答道。
全因昨日下值离开秘书省时,她又遇见了裴睿。
远远见裴睿一人一马在街对面,他经过时看了她一眼,或者说是瞥了她一眼,旋即便撤了视线,策马走了。
那时,她撞上他冷若灰烬的目光,心中像是被刺了一下。
无论如何,两人早就和离了,本就不该再掺和进彼此的事里了。
他要再娶,她要再嫁,天经地义,何故再纠缠。
原就是他先行了一步,只是他不知何故推了与宋家的亲事,现在换作她要比他先行一步了,他却又不高兴了。
好在明日她就要离京,可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再见到他了。
第75章第75章余灼
八水绕长安,灞桥送离人。
春芳已尽,夏木初阴。
秘书省一行人乘坐马车一路从长安出发,先是来到了灞桥,姜淮玉与青梅、雪柳在灞陵亭下,看其他人与亲朋好友挥别。
她是带着出去游玩的心情来的,故而在国公府时便辞别了母亲与二哥、落莲,但此时看到不远处几个不相识的官员家眷与亲友声泪俱下,不知道是因贬谪或是外放要长久离开,忽然心生一股离愁别绪。
待秘书省其他人与亲朋好友辞别后,马车继续上路,往东边码头去乘官船。
姜淮玉下了马车,在岸边等着漕夫将秘书省带来的木箱行李一一搬上了官船,这才跟着上了船。
东行的官船,载了不少从长安远赴他乡的失意之人,携家带眷,虽热闹却并不快乐。
水阔天低,姜淮玉站在船板上,倚着阑槛,看南边黛色山影缓缓倒退。
因为夜里天未亮就动身了,此刻,船稳稳当当在水面上行进,忽然便有了倦意,她刚想要转身回自己住舱去,却见一人迎面朝她走来。
那人玄衣墨发,手摇折扇,面上带着惬意的笑。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有事要离京一段时日吗?”姜淮玉见到他,心底不由得漾出一丝欢喜。
萧宸衍走到她身边,与她站在一处,侧身背靠着阑槛,看着她,一双桃花眼眯了眯,笑道:“要陪我家淮玉啊,可不正是因此事离京。”
“谁是你家的呢,竟不知你如此贫嘴滑舌。”
萧宸衍见她被自己一句话便逗得颊边染上了淡淡粉晕,摄人心魄的面庞平添了几分风韵,惹人心扉。
他收起折扇,插在腰间玉带上,伸出一手,轻轻抓住了姜淮玉搭在阑槛上的手,将那细嫩柔荑握在手里,轻轻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