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淮玉刚要答话,便看见斜对面那家盐署里一道青碧色身影走了出来,裴睿站在石阶前,朝这边看过来,视线与她对视片刻,没有任何表情,便转头与身旁的人说了几句话,随后二人往街市那头走远了。
她也不再看他,笑道:“是饿了,表哥想吃什么?”
“吃些清淡解暑的,走吧。”
四个人寻了间人少一些的食店吃了午饭,下午又逛了一圈便回到官宅,此时那些昨日宿醉的人早已酒醒,正在院子里檐廊下纳凉。
姜淮玉给他们每人都买了些礼物,拿了锦盒装着,一一分给他们。
“哎呀,姜正字破费了,多谢多谢。”
姜淮玉笑了笑:“都是东市买的些当地的东西,各位喜欢便留着。”
一人已经打开了锦盒,眼前一亮:“哟,这可是阳羡茶?喜欢喜欢。”
另有两人开始念起诗来:
“天子须尝阳羡茶,百草不敢先开花。(1)”
“至尊之余合王公,何事便到山人家。(2)”
众人便都欣然笑起来。
不多时,门上小厮过来说坊外有店家送货过来,正是方京墨先前买的文房墨宝,便遣了小厮去坊门接回来。
出去的几个小厮还未回来,就又见一人匆匆过来,手上拿了封信,是给姜淮玉的。
一日之内便收到两封信,也不知这回是谁寄来的。
姜淮玉拿来一看,题签木片上只写了“姜正字”,信笺粘合处却无印章,但她一看字迹就知道是谁了。
她将信拆开,信纸用的是剡溪藤纸,信上既无提称也无署名,只写了寥寥几个字:
“明日巳时,城东禅智寺见。”
作者有话说:
(1)、(2)卢仝《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
第97章第97章约见
裴睿邀她明日去禅智寺相见?
这事真是怎么想怎么怪哉,不想去。
况且明日已经说好了与表哥和谢司马去寻书。
姜淮玉手中攥着裴睿的那封信,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圈,又改了主意,决定还是去看看裴睿要与她说什么,也需要去与方京墨说一声。
晚饭摆在园中凉亭里,其他人又趁入夜前出门去了,只方京墨过来与姜淮玉同吃。
方京墨听她说了裴睿请她明日去禅智寺相见的事,道:“不妨事,明日谢司马那里我与李漩去就行了,还是……需要我陪你一道去吗?”
“那倒不必,青梅和雪柳陪我去就行了,你不是还得和谢司马一起去看看官藏的地志、前朝史籍?毕竟已经说好了。”
“是是,”方京墨笑道,“想来他与你说的自然是私事,我去也不方便。”
他低头吃了口藕汤,又想起来一事,“禅智寺原是前朝帝王行宫,或还藏有些宫廷旧物、残卷,明日你带上秘书省的文书,你与裴中丞说完话若是得空就去找找方丈或者监院,看看有没有什么前朝文卷、经书值得带回长安去的。”
姜淮玉笑笑,“我也正是这么想的,反正都要走这么一趟,不若顺便做些事。”
方京墨点点头:“慢慢来,你有空便看看,没空便算了。那寺里还有许多题壁诗,可去一观,过几日我与其他人也打算一道去那里逛逛,届时你再去也可。”
“好。”
又是一夜来,燥热虫鸣。
碧纱窗透进来的风还尚温,姜淮玉三人在房中,也未点灯,各自拿着先前在东市买的轻罗团扇,坐在窗前借着外头月光,听雪柳唱了几句小曲儿。
忽听几声扣门,方京墨的声音在外头从纱窗飘进来:“淮玉,天热,我给你们拿了些乌梅浆来。”
姜淮玉朝外喊道:“表哥你进来吧。”
方京墨推开了门,却不进来,手中提了个食盒,青梅赶忙去接过来。
“是用井水冰镇的乌梅浆,你们尝尝,我这就走了,你们早点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