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了收笑,问道:“你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裴睿懒懒靠在栏杆上,笑眼看着她,细细看她的眉眼,但那目光又不似在看她,仿佛透过她在看一段遗落已久的过往。
姜淮玉被他这样看得很不自在,便不理他,转头去别的柱子上看诗。
她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昨日早上同僚与她说的事,便问道:“你何时来的扬州?有人说在春月楼见到你了。”
春月楼是扬州有名的青楼,去那里还能干什么,不言自明。
裴睿眉间微微一蹙,旋即平复,姜淮玉盯着柱上的诗,没有看他。
今日她穿着一件藕荷色轻容纱半臂,内衬月白单丝罗襦,下系一条浅碧间色裙,她微微倾身向前看诗,裙裾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娜的腰身。
裴睿在后面漫不经心看着她,淡淡答道:“是去了那里,查案子。”
“查案子需要到青楼吗?”姜淮玉依旧盯着柱上的诗,却有些辨认不清上面的字,“你从前查案子也经常出入?”
“若是有需要的话。”
裴睿如实相告,一点没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似乎他觉得天经地义,惹得姜淮玉心里气怄,脱口而出:“怪道你从前总是说出去查案子,十天半月都不回家,原来案子是这么查的啊。”
“你生气了?”
裴睿试探问道,她仍旧不转身,只以背相对,他轻叹了声,“你想多了,我不过是去应酬,交些必要的朋友,连酒都少喝,更不会碰别的女子。”
而后他又加了一句:“我都离她们三丈远。”
“三丈?”姜淮玉哼笑一声,“那你还能听清你那些朋友说什么吗?”
裴睿看她这样说话,知道她心中已经不再计较这事了,他的为人她定是清楚的。
他话锋一转,道:“我此次扮作茶商在扬州行走,昨日见你给你那些秘书省的同僚买了不少茶,下次可来我这买,我府中有许多好茶。”
姜淮玉倏地转过身来,“你还监视我?你怎知我买了茶,送给同僚?”
裴睿笑摇了摇头,“你们那般招摇,还需要监视?我在临街二楼喝茶,见你们进了茶店,出来时青梅她们手上抱了许多锦盒,你又不爱喝茶,可不是拿去送人?”
她竟未见他在二楼喝茶,感觉被他占了一丝上风,姜淮玉撇撇嘴,又转去看其他题壁诗。
却听片刻后裴睿又道:“我府中存了不少好茶,请你去喝。”
“你不是说我不爱喝茶么?不去。”姜淮玉头也不回。
裴睿笑道:“不喝茶也可以去看我啊,你不敢去,这么怕我么?”
“所以你今日请我过来,并没有什么要紧事?那我这便走了。”
姜淮玉提了裙转身就要走,刚走出亭子两步,就听见簌簌风声夹着雨点声,大滴大滴的雨落在阶前,溅起路上泥土。
原是那大片青翠的竹林遮挡了视线,只顾着与裴睿交锋,竟未发觉天色已经阴沉,此时雨落下来,哪儿也去不了了。
她只好又提了裙回到亭子里,只见裴睿靠坐原处,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青梅和雪柳站在一起,看看她,又偷偷瞥一眼裴睿。
青梅扶着她坐下,“这雨怎么越下越大了,娘子还是等会儿再走吧。”
第98章第98章挽留
雨点穿林打叶,远处晕开蒙蒙雾气。
禅智寺前的亭子里,姜淮玉独自坐在一处,裴睿坐在她对面,两人之间远远隔着一整个亭子。
雨声很大,说话也听不清,大家便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看着亭外的雨。
裴睿背靠竹林,而姜淮玉这一侧,雨被风斜斜吹进来,淋湿了半侧衣裳。
裴睿朝她道:“过来坐,莫淋了雨。”
姜淮玉不肯动,青梅忙过来拉着她坐到对面去,与裴睿坐到一处。
四个人静静坐了许久,直到风雨渐歇,那绵绵细雨如雾一般,天色也渐渐明亮起来。
这回,姜淮玉真的要走了。
裴睿这才开口,说出了此番邀她过来想要说的事:“我听闻萧宸衍已经去请旨赐婚,而圣人想要看你的意思,你……不要嫁给他。”
姜淮玉原已准备起身要走,闻言,看向他,问道:“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