箐蝉见状,忙打发几个宫女出去,在身后关上了殿门。
贤妃低声问道:“太子可知晓?”
萧宸衍道:“知道。”
“他没说什么?”
“皇兄早知儿心慕淮
玉,这些事娘就无需担心了,儿自会处理好。”萧宸衍淡淡道,眉间已有几分不耐烦。
偏生贤妃却未看他,她思忖良久,又做出几分嫌弃的意味,“我儿年轻俊朗,身份尊贵,长安城里想找个名门望族的初婚女子轻而易举,为什么非得要娶一个……”
迫于身份体面,贤妃没有把“再醮妇”几个字说出口,其实再一想,这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主要是这姜淮玉成婚许久也不见有子嗣,不知文阳侯府是不是因为这事才与她家有了隔阂,名义上两人是和离只不过是为了保全两家的面子。
只怕她的身子也不太好,就像她自己,进宫多年膝下无子嗣,这才养了萧宸衍,皇帝和宫女的孩子。
贤妃暗自叹了声气。
虽然萧宸衍不是自己亲生的,但好歹是从出生就养在膝下,与亲生的无异,将来他的孩子还要喊她一声贤妃祖母,深宫苦闷,若是有个孙儿好歹也有意思些,萧宸衍说不定也会常来看她。
萧宸衍察出她话语里的轻蔑,掷地有声道:“儿心悦淮玉,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她心中有我,我亦非她不娶,故儿恳请阿娘去与父皇说一声,为儿定下这桩婚事。”
见他说得如此郑重,贤妃又是蹙眉思量许久。
嗐,算了,萧宸衍也已经二十好几了,前几年她明里暗里问过几次他的意思,他都一点没有成亲的心思,现在好不容易亲口来提了,那便还是依他。
等他成婚以后,不再一心只想着得不到的这一个人的时候,往后再提别的。
“行行行,娘依你,”贤妃展眉笑道,“淮玉也算我是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我择日去与你父皇说。”
“多谢阿娘成全。”今日,萧宸衍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
*
汴州,裴屹府中。
丫鬟引了裴睿去书房。
接下来,裴屹拿了酒盏与席间众人喝酒,心里暗暗估摸着时间,何时裴睿能走到书房,何时他会被迷得晕头转向,何时……
远处岸上小厮朝他招了招手,裴屹心中一动,朝众人笑道:“在座各位都是博古通今的方家,裴某近日得了卫清宣先生的一幅墨宝,正愁无人一起欣赏,若各位吃好了,还劳烦移步裴某书房,共同鉴赏此宝啊。”
众人乐言:
“卫清宣先生的遗迹?那可得去看看了。”
“能一窥卫先生真迹,真是此生幸事啊。”
姜淮玉正好吃撑了想消消食,也跟着众人出了水榭,绕湖中九曲廊桥,过庭院花园,一径往裴屹的书房而去。
裴屹在汴州的这处府邸是从一富商手中买来的,那富商起初赚了不少钱,大肆挥霍,花重金请了江南的大匠来设计督建的,亭台楼阁、花园假山,重重叠叠,诗情画意中透出富贵安逸。
后来富商因事落魄了,变卖家宅,裴屹看上了这处府宅,也不计较价格买下了,还在府里选了一处院子起名为“依依苑”,想着何时将张姨娘接来改名换姓藏于那处。
现在张氏死了,院子也只好荒废了,他甚至都不敢经过那里,仿佛她的一半灵魂就在那里游荡,呜呜咽咽。
孟夏的汴州已经很热了,离开湖心水榭之后,众人在曲折蜿蜒的庭院里走了许久,走出了一身薄汗。
众人不免夸赞道:“裴参军的府宅可真是大啊。”
裴屹只好笑笑,“书房设在偏静处,离水榭略远了些,有劳各位移步。”
“诶,哪里哪里,是我们沾了光,能一睹卫先生的墨宝。”
裴屹避开依依苑,在府中绕了一大圈才领着众人到了他的书房。
原本该开着门的书房,此时房门紧闭,他便问院子里站着的小厮:“裴中丞不是先过来了吗?怎么门还关着呢?”
“这……”小厮抹了把汗,支支吾吾,脸色难看。
裴屹斥道:“这什么这,我问你话呢,裴中丞他可在里面?”
小厮看着裴屹,眼皮抖个不停,膝盖也不听使唤直往地上去。
裴屹顿时蹙眉,直冲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