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次为化解迷香药效,他无法与他详谈,只得搁置再议。
裴睿淡淡道:“这件事就先这样吧,你不用再担心了,待来日我查问清楚了,会再与你细说。”
姜淮玉:“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左右是你自己的事。”
“担心我是人之常情,何苦不认?”
裴睿忽然笑了,逗似的看着她,却郑重问道:
“若是有朝一日因为何事我的名声毁了,被这世间抛弃,你可会不嫌弃我?”
第95章第95章敛散
天地开阔苍茫,码头沿着汴河堤岸延伸数里,辽阔天际的云霞、飞鸟倒映在水中。
须臾,舟船行驶的波澜将水中云影冲开,模糊了一片喧嚣。
一船过,一影碎,周而复始。
柳树荫下,二人坐在一块大石上,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说什么呢,”姜淮玉不禁笑了,“你现在不也没人要么?要不怎么日日缠着我。”
原是一句交心的问话,却被她这么轻易一笑置之,裴睿坐转过身来,一手搭在膝上,无奈叹了声气:“你说的是,可不是没人要么,母亲她老人家应是把全长安城的娘子都看了个遍,愣是寻不到一个看得上我的。”
姜淮玉:“你这话说反了吧,我如何听说有人急着嫁你。”
裴睿笑道:“你还打听我的事吗?看来也不是一点昔日的情分都不念。”
“不与你说了。”
姜淮玉撇过脸去,这人也不知是从何处学的,说话这般没着没调的,只怕多说多错,还是少搭理他好。
裴睿倒也不再说话了,目光掠过她,望见远处土路起了烟尘,知是其他人赶回来了,便一整衣袍起身。
几辆马车在面前停下,秘书省的同僚陆续下了马车都围将过来,与裴睿和姜淮玉互相见礼。
裴睿一揖手:“淮玉就有劳方兄和各位照顾了。”
众人一惊,问道:“裴中丞不一起乘船吗?”
“裴某还有公务要处理,无法随同诸位一道南下。”
方京墨默契颔首,与其他人拜别裴睿,先去码头等着。裴屹本人没有来送别,马车夫将人送到了码头便驾车陆续回城。
树下,又只剩姜淮玉和裴睿二人,裴睿望了一眼侯在码头的官船,这才转过身来。
他伸出手,想抱一下她,却在半空中收回了手,沉声道:“此去扬州还有近一个月的路程,照顾好自己。”
“嗯。”
“我不在船上,你们应该会更安全些。”
听他这么说,她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多问,只是往码头看了一眼。
裴睿垂眸看着她,感觉她似乎迫不及待要上船去不想再与自己待着了,又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
他笑了笑,还是问出了口:“我不在,会不会想我?”
闻言,姜淮玉抬起头看着他,他脸上的笑停留在那,等着她的回答。可是却始终没有等到,那道笑容僵硬着渐渐消失了。
“走吧,我看着你走。”裴睿低声道。
姜淮玉想了许久,不知该如何说话,只憋出了个“好”字,便匆忙走了,与青梅雪柳一起,跟着其他人鱼贯登船。
天幕沉沉,河面行船渐稀。
官船扬帆启程,转瞬间,渡头便安静下来。
刚开船,船上的人还忙着各处走动,归置采买的东西,点挂灯笼。
姜淮玉走上二楼官舱,扶着楼梯扶手,转身往汴州城的方向看去,却远远见码头那棵老柳树下,那辆马车还停在原地,树旁那人,负手而立,还在往这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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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波浩淼,山遥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