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霁书立马坐端正了些。
萧言岚蹙眉道,“他自是不会亏待淮玉,但咱们自家厨娘做的吃食淮玉还是最喜欢的。”
她也不知今日怎的如此伤怀,只怕是上了些年纪,又一连这么久未见姜淮玉,心底里就无端起了愁思,只怕以后也不知还能见多少面。
姜霁书笑道:“煜王府可不像文阳侯府,没那么多规矩,娘若是舍得,便把厨娘给淮玉带着,煜王又不会说什么。”
萧言岚不理会他,只道:“你大哥他刚好今年要回京述职,他还要主持淮玉的婚事,一应对接礼官、代父受礼、出席大典,哪哪都离不开他,圣人也已经恩准了他早些回来,到时候有你大哥管着你,也省得我操心了。”
闻言,姜霁书立即坐得笔挺,面色肃然,“大哥回来操心淮玉的婚事就好,我有什么好劳烦他操心的。”
上回姜淮玉成亲姜卓川因为边关战事吃紧没有回来,这次隔这么久回来一定会有很多话要对他说。
他待要想个法子求萧言岚别让姜卓川管束自己,却听外头传话来,说是太子来了,要与姜淮玉商谈她与煜王的婚事。
第112章第112章困弈
容峰找到萧宸衍的时候,只见他一个人蜷身坐在殿中漆黑冰冷的圆木柱后,埋头膝上。
一件碧青色锦缎长裙摆在地上,锦缎不知是被撕开了还是怎么的,裂了一长条口子,但铺在他面前的那一整片绣的花样却是十分好看精致,缠枝并蒂莲上一对儿鸳鸯亲密无间。
只是,那鸳鸯身上有数滴鲜红的血,顺着往上看,血滴正顺着他苍白的手腕往下缓慢地滴落。
旁边地上还有一把金灿灿的剪子,剪刃上一抹血迹。
“殿下。”容峰唤了一声。
萧宸衍没有回应。
方才容峰大致从守卫那里了解了情况,知道他和姜淮玉之间似乎是起了一些争执,现在看他这样子,只怕这争执很严重。
容峰心中百转,问道:“殿下,可是姜娘子有什么地方不满意?”
萧宸衍依旧低着头,许久,才淡淡说了句话:“去告诉太子,婚事取消,我明日会去禀了父皇。”
“殿下,婚礼不可取消!”
容峰郑重道:“殿下莫要因为儿女私情而忘了复仇大计,否则我们这么多年的筹谋都将功亏一篑。”
萧宸衍没有说话,他的肩头无声地颤抖了一下,也不知是哭还是笑。
“殿下。”容峰又唤了他一声,十分担忧。
萧宸衍缓缓抬起头来,他垂眼看着手腕上仍在滴血的伤痕。
“你不觉得她穿这裙子会很好看吗?把这锦裙拿去姜淮玉家的绣娘处,让她们把它修好了,到时候一整套送到府上来。”
说话的时候,萧宸衍眼中冰冷沉鹜,映着那沉穆光洁的地砖上的一点烛光,没有一点温度。
他将带血的剪刃在那件碧青色锦缎的袖角上擦了擦,笑了出声,那笑声似嘲似痛,可他冷漠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容峰:“我这就去请太子,让他去一趟国公府。”
*
正是这日夜里,太子萧鸿煊来到了卫国公府,单独约见了姜淮玉。
正厅的门关了,里面只有萧鸿煊和姜淮玉两个人。
萧鸿煊比她年长十岁,他襟怀四海,社稷为念,但经年累月的人心思量、朝局算计令他眉心早早爬上了一道竖立的浅纹,使他脸色看着严肃不少。
萧鸿煊淡然一笑,问道:“这次南下收书之行如何?可还顺利?”
姜淮玉未与他细说路上的事,只是简单答道:“大体是顺利的,收到了不少珍本,也誊抄了许多典籍。我与裴中丞先回来,秘书省其他人走水路回来还需些时间。”
“嗯,”萧鸿煊寒暄了这几句,便直入主题,“孤此次来呢,是想与你谈谈你和三弟的婚事。”
他没有客套恭贺她,因为他知道她并不想成婚。
姜淮玉也觉察出来了,想来他夜里过来,定是萧宸衍已经与他说过了什么。
萧鸿煊道:“三弟对你情深,等了你许多年,孤原是很为你二人高兴的,不论你是因何原因改变了想法不想嫁他,孤想请你先暂且放一放,你们的这桩婚事现在不可取消。”
萧鸿煊微微仰靠在椅背上,两手松松交握搁在腿上,脸上澹然静定,一副运筹帷幄的君王风范。
“为何?”姜淮玉直觉他并不在乎萧宸衍是否幸福,也并不在乎她嫁不嫁他,定是有什么别的缘由一定要继续这桩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