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妹俯冲到石柱前。祂扫了眼符文,先用凤凰离火一燎,随后和林笑棠举剑突刺,三下五除二清除掉最外层的防护。
符文悬浮半空,两把剑的剑尖抵在上面,师兄妹以剑指朝剑注入灵力,剑尖一毫一毫地挺近扎入。
锁链震颤不止,发出细微的嗡鸣。
林笑棠加大灵力输送,只听咔嚓几声,以剑尖为中心,裂纹朝外扩散。
终于。
符文尽碎,锁链化为乌有。
祂看看即将大成的阵法,瞳孔中心显现出红点,本体在阴影里潜行,神不知鬼不觉地搞了点小破坏。
绯罗骨布置的防护阵只能防修士和魔族,防不了躲在影子里的邪恶黑液。
一柱攻破,另一根柱子的咒文扩大攻击范围,甩来几根锁链。
祂拎起师妹,将本体召回影子,几个起落离开了是非之地。
血茧屏蔽不了外界之音。
蚀气捏造的身体盘膝端坐,新妖身初具雏形,被赤色经脉缠绕。
绯罗骨听着破阵声,并未感到惊慌。老庙祝肉身哺育大阵,它很快就能重见天日了。当年若非身受重伤,它怎么会栽倒一个毛头小子手里?全盛时的它可不惧这些愣头青。
突然间,绯罗骨感觉血茧不再供应养分,经脉根根断裂,新妖身像被戳破的饼皮一样向内塌陷,皮肤溃散成荧荧光团。
怎么可能!阵法何时被破坏了!
妖魂重新变得轻盈,绯罗骨不甘地呐喊道:“不——!”
血茧爆裂,血水漫了一地。
绯罗骨只得钻进旧身体里,意欲遁形逃走,却见两把剑斩了过来,急忙从体内抽出骨刃,恶狠狠地还了回去。
蚀气凝身,妖魂聚内,绯罗骨仍是不容小觑的恶妖。
戴初蒙横剑挡住要上前帮忙的同伴,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绯罗骨,沉声道:“我来斩杀他。”
绯罗骨自信能赢过戴初蒙,想激他单挑,劫持人质逃走,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好志气!可别像你师兄那样,话说得震天响,最后却只剩几声可怜的呜咽。”
“戴道友,要不还是我们大家——”
云岚宗众人知晓戴初蒙的实力。方子显朝那名无极宗弟子摇了下头,默默把剑放了下来。
林笑棠翻出寒骨的解药,交到祂手里,歪了下头。狗不情愿地挪步向前,将药往死对头面前一递。她说道:“戴师兄当心。”
戴初蒙收了药,轻轻嗯了一声,向前走了几步,直面绯罗骨。
绯罗骨率先发起攻击。
戴初蒙不闪不避,眸中无悲无喜,只剩一片极致的清明。他全部心神沉入丹田,将师兄遗留的古拙长剑竖于眉心,另一柄自己的轻剑平横于胸。
双剑轻轻一触。
“铮——!”
沉浑剑鸣荡开。
以足下为中心,浓重如墨的黑色急速晕染开来,吞没砖石,吞没血污,延伸至视野尽头,化为一片无垠的墨池,头上的穹顶则褪为一张巨大的苍白宣纸。
无数缕缕如烟似雾的墨痕开始飘荡、流转。
黑白分阴阳以象两仪,此剑境名两仪。
戴初蒙置身于纯粹的黑白世界,身影无比清晰,却又无比遥远。
手中双剑,一柄皎洁如新雪,一柄沉黯如永夜。
他静静看着惊骇的绯罗骨,平静的声音在水墨山河间回荡:“此境之中,善恶无赦。”
一人一妖凭空消失,原地唯余一缕浅淡墨迹。
无极宗的某些弟子还没见过剑境,惊叹道:“戴道友居然开了剑境!”
林笑棠也是首次目睹戴初蒙开剑境,好奇多看了几眼,突然听到酸溜溜的低语:“师妹,我也开了剑境。”
她看看坏狗,感觉自己闻到好大一股醋味,笑眯眯地哄道:“师兄的剑境最——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