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人庆幸道:“还好没深入林中,这家伙可不好对付。”
林笑棠俯视野猪撒泼,神情复杂。黑衣人和小魔头势均力敌,分不出哪个更像狗皮膏药,怎么这么难甩?可她没时间和他周旋了。
哪有那么多机缘巧合?这一切都在祂的算计之中。
师妹不想让祂同行,强行跟着会惹它嫌弃,那就只好弄点意外了。
祂才不要和师妹分开。
碍于煞刀门的身份,祂没问师妹的行程,放眼四下观察,发现剑径直飞向某个方向。
师妹心中有一个目的地,会是哪里呢?
犬牙交错的山峰纷纷倒后,不经意瞥见一片赤色,零星的印象闪过脑海……
电光火石间,一个答案浮现心头,祂确认道:“道友要找你师兄?”
“嗯。”
祂陡然一惊,制止道:“不要再往前飞了!”
师妹连问都不问一句,居然真的落到地上。
祂长舒一口气。等了一息,又等了一息……
师妹回过头来,催促道:“道友为何不下?”
祂愕然。
眼见眉毛拧到一起,师妹面露不悦:“要下赶紧下。”
祂急忙劝道:“前面有恐怖的虫,像山一样大,会吃人,千万不要过去!”
说完,只见师妹眼睛一亮,拿正眼把祂端详一番,兴冲冲地追问道:“你见过?什么时候?”
祂脱口而出:“就在昨日,那里很危险!”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飞来一只花斑甲虫,扑闪着钻到箬笠下,撞了下祂的脸。
林笑棠眼睁睁看着黑衣人抓住甲虫,朝手里看了眼——
瞬息之间。
甲虫摔在地上,爆成一团浆,黑影刷的一下弹出去,快到肉眼不可见,手里多了把长刀。
众里寻祂千百度,蓦然回首,坏狗却在飞剑末尾处。
林笑棠呆了一呆,倏忽间蜂蛰一般的冷丁了,原来那些都不是错觉!再一次注视黑衣人,觉得哪里都眼熟,怎么就没认出来呢!
嘴张了张,她感觉一颗心跳到喉咙,把一声“师兄”顶了出去,推到舌尖上。
瞥见长刀,突然觉出一点不对劲。
刀可长可短,不用的时候就不见了。吃饭也戴着罩面……
恍然间,林笑棠意识到什么,把“师兄”吞回肚子里,咬了咬嘴唇,把笑意抿成线,然后挥出手刀。不成样子的甲虫,连同草皮一块掀了去。她朝祂喊道:“道友,我已经处理掉虫子了,你可以过来了。”
阿九疑惑,偷偷传音道:“不甩吗?”
林笑棠雀跃道:“我改主意了。”
祂同手同脚,僵硬地走过来,瞅了眼地上的小坑,吓走的半个魂还没复位。
林笑棠说道:“已经没有虫了。”
祂盯着可爱的小脸看了会儿,理智回笼后,一张口就是劝阻:“道友不要再向前了。”
林笑棠坚决道:“不,我一定要去,师兄的剑在那里。他还活着。”祂恐怕是误会虫把尸体吃了,可她也不好说尸体完好。
祂追问道:“要是它死了呢?”
林笑棠端详由本体拟态出来的眉眼,嘴角不小心漏了笑意,浅浅地显现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相信师兄会死。”
她从来没把祂和师兄分开过,说的时候也是在想着祂,完全不知道这句话有歧义——
师兄也可以是不存在的云清漓。
祂被师妹的目光震住了,犹如朝阳一般的光芒,蛰得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