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瞬间,林笑棠的思绪飘到了做抉择的难眠夜。
她毅然决然奔赴的那个未来,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不是她想要的。
林笑棠颤声道:【世界加速毁灭,是因为我变动了世界线吗?】
系统沉默半晌,回了冰冷的一个字:【是。】
林笑棠脸色变得煞白,觉得腿有些发软,双手在桌子上撑了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系统说道:【但一切还来得及,只要祂献祭仙骨,不仅这个位面能保证,宿主也可以回家,什么都不耽误。祂既然继承了云清漓的气运,按理说早就知道献祭的方法了。宿主不妨试探一下,看祂是否——】
“闭嘴!”
林笑棠垂下头,将脸埋进掌心里,像风化的石人,似乎连呼吸都没有了。
系统无言,隐身而去。
室内死一般的沉寂。
系统口中轻描淡写的“善后”,落在无间海,却是接连数日的鏖战。
浮屠塔爆破后,归墟之眼如同爆发的火山,源源不断地喷出蚀气,沿海面迅速蔓延。
海水沸腾,鱼虾翻白,天地为之变色。
九柱阵在冲击下摇摇欲坠,像箍在木桶外的生锈铁丝,几乎要崩裂。
阿九的一条手臂废了,吊在身侧,用另一只手提剑,一剑排山倒海,斩杀探出海面的蚀气触须。
其他士卒则守在九柱阵的残骸旁,用身体挡着蚀气,给阵法师争取时间。
仙门的修士也奋不顾身地投身到抢险中。
祂比阿九还卖命。
爆炸的余波尚未散尽,祂一头扎进蚀气最浓郁的区域,不遗余力地挥舞凤鸣。
凤鸣的嗡鸣声比任何时候都尖锐。
然而绵延不
绝的凤凰离火,在汹涌的蚀气面前,也不过杯水车薪。
祂向来惜命,能躲的仗绝不往前站,能跑的路绝不回头。
如今身处蚀气最浓的地方,纵使衣衫褴褛,身上全是灼伤,祂仍一往无前,朝黑暗源头进发。
浮屠塔已经塌了,可塔基仍在,残骸悬浮海面上空。
凤凰离火从剑身上炸开,匹练般裹住全身,暂时将蚀气隔绝在外,也隔绝了修士的呼喊。
祂落到残存的塔基上,急不可耐地按上塔壁。
阵法里仍有灵力流动,只是乱套了,像被截断的河流,或许有修复的可能。
祂用自己的灵力填补被反向运转撕裂的空隙,一层一层地探过去,每一处节点都不放过。
蚀气在凤凰离火外嘶吼,火墙被压得越来越低,几乎变成了一个茧。
祂咬了咬牙,释放出一层本体,在庞杂的阵纹里埋头排查,总算找到了钦天司留的一个后门。
塔身一直在晃动,凤鸣削去错误的纹路,向裂缝里一插。
祂死死抓着剑柄,指尖凝出新的灵力线,颤颤巍巍地重新勾画。
阵纹亮了一下,又灭了,再也无法亮起了。
反噬来得毫无预兆,祂呕出一口血,跪倒在残壁上,静静听着蚀气咆哮,忽然发了疯地捶打残壁,将拳头砸得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