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走进熟悉的训练场,“师父!”
他脚步一顿,不过是两日不见,镜流身上的气质越发凛冽,即使是在休息状态,都锋利得好似一柄随时可以出鞘的利剑。
猩红眼眸中透出一丝危险的气息,在看见来人时又被主人很好地收敛,“何事。”
在来的路上,景元查看了玉兆内留下的记录,每一条都可以追溯到撰写人,依次打探情况后,他都差点以为记忆错乱的人是自己!
他开门见山:“师父,您还记得大战是如何结束的吗?”
镜流擦剑的手指一顿,自家人知自家事,在自己整理思绪的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自己的小徒弟来问这种问题?
“绝灭大君现身,重创倏忽。”她努力忽视另一个残忍的事实,看着景元凝重的表情,追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景元调出记录,简单解释一番,“我怀疑是特定针对的人选。”
目前还记得的只有他和师父,同样身居高位的六御也没能幸免于难,他猜测筛选标准不是权位,而是……
“呵。”
镜流冷笑,真该感谢那人对她们网开一面吗:“既然如此,不去问问剩下两位?”
“自然是要去的。”景元点点头,策士将部分文件上传至玉兆,他正好可以边赶路边处理工作。
大战之后,应星的身体变得更差了,据说这些天都在鳞渊境,由丹枫帮忙调理,正好方便当面问询。
自那天以后,黑墓便销声匿迹,所有影像里都没有她的痕迹,问起旁人也只能得到一个模糊的说辞,仿佛大梦一场醒来后,梦境的泡沫就此消散在阳光下了一般。
带上温养身体的药材,景元熟门熟路进入丹枫的住所,“你们……在干什么?!”
向来情绪稳定的狮子猫在一天之内受到了第二次惊吓。
原因无他,进入庭院后,景元便感受到浓郁的生命气息,他以为只是丹枫在为应星治疗身体,却不曾想是这番场景!
——各种凌乱的素材随意堆积着,血污不知道积了几层,在地上干涸成粉末,而最中心的位置,那具四不像的躯体头上,赫然顶着一对残缺的龙角!
身后传来关门声,镜流已经拔出了剑,空中飘起细碎的冰晶。
随后是她更冷的声音:“你们,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本就显得憔悴的两人脸色均是一白。
丹枫上前几步,试图挡住那具尚未完成的实验体,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温度会影响实验的进程。
水龙顺从着主人的心意出现,将冰霜席卷殆尽后消失不见,“镜流,你先等等,听我说……”
应星正操控着金人,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物品都搬进屋内,避免被可能出现的打斗损坏。
之前丹枫对他们几人从不设防,这才有了师徒二人畅通无阻进入此处的现状,真是糟糕,忙得头晕脑胀,居然忘了这出!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镜流横剑在前,她方才看得清清楚楚,那些素材里有一部分分明带着白珩的气息!
景元想要劝说,却不知如何开口,向来引以为傲的头脑卡壳一般停止运转。
战斗一触即发。
漫天飘舞的冰霜中骤然出现一点黑色。
浓郁到极致的紫百合坠落在地,带着让人记忆犹深的毁灭气息。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不,我想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出现,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镜流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好似梦呓一般飘出:“……白珩?”
“是我,”略有变化的狐人飞行士落地,尚未站稳便朝着镜流扑了过去,将头埋在对方颈间,“有没有……有没有想我呀?”
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仿佛受尽委屈。
白珩不是在为自己经历的一切难过,只是一想到友人们风流云散的未来,她就忍不住想哭。
镜流下意识将剑背在身后,生怕伤到从冥府归来的友人。
看着另外一个高挑的身影,景元差点拔出石火梦身。
成为巡猎令使后,他对更高层次力量的感知又上了一个台阶,站在他面前的哪里是一个人,那简直就是一颗行走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