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荣被拖走时嘶声哭喊:“陆青!你敢杀我!我姑父不会放过你的——”
声音渐远,消失在牢房深处。
陆青坐回案后,揉了揉太阳xue。
陈宝荣的案子证据差不多了,可他将大部分罪责推给手下,自己只认管教不严。
而那些老鸨、打手竟也一力承担重罪。
这样一来,陈宝荣最多判流放,根本动不了根本。
陆青不甘心。
她提笔写下几个名字——都是查案时牵扯出,可能与陈宝荣有类似行径的权贵子弟。
解语楼不是个例,陈宝荣也不是唯一。
上京城里,像他这样仗势欺人,草菅人命的纨绔不知还有多少。
她要查个彻底。不仅要陈宝荣伏法,更要借此震慑权贵,还百姓公道。
可要查下去,单靠大理寺不够。如今证据不足,苦主不敢开口,案子陷入僵局。
而朝堂上弹劾她的声音越来越响,压力越来越大。
她不怕压力,可需要突破口。
正沉思间,轿子停了。
“大人,宫里的人来了。”璇光禀报。
陆青掀开轿帘,宫人垂手而立,客气道:“陆大人,太后娘娘有旨,宣您即刻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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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殿。
谢见微坐在凤椅上,面前摊着几份奏折,眉头微蹙。
见陆青进来,她示意宫人退下,只留苏嬷嬷在旁。
“陆卿来了。”声音有些疲惫,“坐吧。”
陆青依言坐下:“不知娘娘召臣有何吩咐?”
谢见微看着她平静的脸,心中复杂,这些日子朝堂风波她看在眼里。右相一系官员联合发难,弹劾陆青的奏折堆成山。
压力太大,她虽力排众议顶住弹劾,可心里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陆卿。”她斟酌开口,“陈宝荣的案子……查得如何了?”
陆青如实禀报:“证据确凿,但其将罪责推给手下,苦主不敢作证,案子暂时僵持中。”
谢见微点头,沉默片刻才道:“本宫知你想彻查此案,还百姓公道。可陆卿,朝堂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右相这次动了真怒,你若再查下去,只怕……”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本宫不是要你放弃,只是……可否暂缓?等这阵风头过去,再从长计议?”
话虽委婉,意思却清楚,她希望陆青退一步。
陆青抬头看向谢见微。
那双凤眸里有关切、担忧,也有身为统治者的权衡。
她理解谢见微的难处。
作为太后,要平衡朝局,维护稳定,不能为一个案子与整个右相一系彻底撕破脸。
可她做不到。
“太后。”陆青声音轻而坚定,“王秀儿的尸体,臣亲眼见了,全身伤痕,没一块好肉,死前不知受了多少折磨。她才十三岁。”
谢见微心中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