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谢见微独自坐在长乐殿里,望着那扇隐蔽的小门发呆。
陆青走了快一个月了。
每隔几日便有书信传来,说肃州的事,说赈灾的进展,说那些贪官如何如何。
每封信的结尾,都会写一句“臣一切安好,勿念”。
可谢见微知道,陆青报喜不报忧。
肃州大旱,灾民遍地,贪官横行,哪有什么安好可言?她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罢了。
谢见微靠在榻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陆青清隽的脸。
她忽然很想她。
很想很想。
这种想念,不同于之前的朝思暮想,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牵挂。像呼吸,像心跳,平时感觉不到,可一旦意识到,便铺天盖地,无处可逃。
谢见微睁开眼,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她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卿卿今日问本宫,更喜欢她还是更喜欢昭雪。”
写完这一句,她停住了。
陆青在肃州忙得不可开交,她不该拿这些琐事去烦她。
可她还是隐隐觉得不安。
她想告诉陆青,她好像有些弄不清卿卿在想什么了。
谢见微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将纸揉成一团,重新提笔,写道:
“肃州事宜,本宫已悉知。一切按你意思办。昭雪一切安好,勿念。”
写完之后,她将信交给候在外面的暗卫。
暗卫接过信,躬身一礼,消失在夜色中。
谢见微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轮明月,轻轻叹了口气。
陆青离京整整四个月。
这四个月里,肃州的旱情终于得到了控制,贪墨赈灾粮款的官员被一一查办,百姓们领到了救命粮,揭竿而起的乱事也渐渐平息。
消息传回上京时,谢见微正抱着昭雪在御花园里看花。她听完暗卫的禀报,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那天夜里,苏嬷嬷收拾长乐殿时,发现太后批了一整夜的奏折。
陆青回京那日,是个晴天。
谢见微特意下旨,命百官一同出城相迎。
凤驾停在城门口,她端坐在车驾上,一身朝服,头戴金冠,神色端庄而威严。
百官列队两侧,恭迎代相陆青还朝。
远处,一队人马渐渐出现在官道尽头。当先一人骑在马上,一袭青袍,身姿挺拔。近了,更近了,那张清隽的面容渐渐清晰。
谢见微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凤座的扶手。
陆青瘦了。
虽然精神尚好,可那眉眼间的疲惫,却怎么也藏不住。
陆青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凤驾前,拱手行礼。
“臣陆青,奉旨赈灾肃州,今日回京复命。”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