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从菜馆离开前,岑璇答应了方诺洺若在剧组遇见,要装不认识。
所以,即使现在方诺洺就站在岑璇面前,岑璇也只能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与她客套几句后就擦肩而过。
岑璇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她很难说,是彻底看不到方诺洺痛苦,还是像这样明明在眼前,却如同陌路人般更痛苦。
纪录片拍摄不比电影,没有具体的剧本,但也要一步一个脚印,拍摄大量生活素材,接着从其中提取少量精髓最后剪辑成片。
电影是演绎,纪录片是捕捉,捕捉生活中最能引起人类情绪共鸣的那个瞬间。
不过有时需要适当的引导。
纪录片也需要主角,目前岑璇暂定了四个孩子,两名正常孩童、一名听障孩童和一名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孩童。
一天过去得很快,岑璇很完美地饰演了陌生人这个角色,从早到晚她都没和方诺洺多说一句身份之外的话。
但岑璇会偷偷地窥视方诺洺。
很偶尔地跑出秩序外那一秒。
方诺洺似乎自认为已经摆脱了曾经岑璇为她捧起的身份,成为了一个“凡人”乐砚晞。但实际上在众人的眼里她依旧是那个影星方诺洺。
只是方诺洺固步自封地不愿意承认,所以爱慈的大家也都看破不点破罢了。
这些年来有关于方诺洺的新闻头条从未在社交媒体上断过,许多营销号都说她疯了。
遭受到巨大的打击后,精神彻底失常,否则一代影星怎么可能甘愿沦落至此。
当年雅阁门翻案,本是方诺洺口碑人气双丰收的最佳时机,而她却在这种时候彻底退圈,甚至连《妄语人间》拿奖都没能去现场。
岑璇一直很担心,她偷偷来找过方诺洺,但都没敢直接去见她。
孙少兰接待了她,岑璇想给方诺洺留一笔钱,但孙少兰怎么都不愿意收下。
“岑小姐,虽然我不清楚你们发生了什么,但诺洺她这样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我不能干涉,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替她收这么大一笔钱。”
孙少兰很温柔,和方诺洺很像。
岑璇组织布置好机位后,差不多晚上六点多。
回酒店前,岑璇去和四名要主要记录的孩子们又聊了一会儿,孩子们对她还很陌生,说话小心翼翼的根本没释放天性。
手语老师已经下班,所以有听障的那个孩子,岑璇只能通过一些提前学过的简单的手语和肢体语言与她交流。
“姐姐,你是新来的老师吗?”
临走时,其中一个孩子叫住了岑璇。
岑璇俯首看去,是那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孩,名叫陆雅。
“为什么这么问呢?”岑璇耐心蹲下,为陆雅理了理睡衣领口。
陆雅两眼弯了弯,笑得甜甜的,道:“因为……我喜欢姐姐,你又好看又温柔。”
岑璇微愣,除了方诺洺,从没有人用“温柔”形容过她。
又聊了几分钟,宿管阿姨便催促陆雅回宿舍睡觉了,陆雅被阿姨带上楼时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她好几眼。
岑璇心里有点酸酸的,不知为何,陆雅总是莫名地让她想到十二三岁时的方诺洺。
瘦瘦小小的,沉默寡言,没什么朋友总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乐颜也是这样。
岑璇在原地驻足到看不见陆雅后才转身离开,她刚走两步,视线内便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诺洺站在一楼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前,似乎正在打水。
为了方便华尚和方诺洺协助拍摄,仲夏之家为两人专开了两间宿舍。
方诺洺不是一个人,她身旁有个女孩正揽着她的肩,笑着和她说话。
两个人举止亲密,看上去关系很不一般。
岑璇的目光不由得多停一会儿。
对啊,都过去这么久了,她怎么就没想过方诺洺可能已经重新喜欢上别人了呢?
方诺洺又不是她的专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