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简低头，看到顾知微因为紧张而用力、青筋略微凸起的手，提醒：“再用力一点奶茶就要洒了。”
顾知微的一番话显然是一时冲动所致，胆小鬼的第一次主动，勇气可嘉。
她伸出手，抚了一下顾知微的肩膀，尽量语重心长地告诉对方：“其实我在努力了。”
这很奇怪，毕竟谁会在恋爱前说出“我在努力喜欢你”这种话？
但她们都已经做出“明知现实认识彼此还要装做网友面基”这种离谱到不能再离谱的事，也不差这一句哪哪都别扭的怪话了。
许青简没撒谎。她确实在努力。她可以明确察觉顾知微对自己已经是不一样的存在，但是在她能够坦坦荡荡地说出“我喜欢你”之前，一切轻率接受爱意的行为都是不尊重。
顾知微没有强求，她将肺腑之语说出口的那一刻就没有指望得到回应，也做好了被狠狠拒绝的准备。
“在努力”，是相当意外之喜的回答。
打破气氛的是电话铃。许青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听江钰在那头生无可恋的声音：“嗨，我是不是打扰你约会了？”
“面基。”许青简纠正。
江钰：“好好好面基。你看你方不方便帮我个忙？反正顾学姐也在你旁边，这事儿也和她有点关系，你开个外放。”
许青简“噢”了一声，打开扬声器。
“那什么，我才知道方适今天一大早就跑去喝酒了，刚刚跟前女友发了一堆叽里咕噜听不懂的语音，人家发消息她也不回。”
江钰语速飞快，隐隐约约能听见话音外的汽车声：“她前女友来找我，问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啊！顾学姐知道她在哪儿喝酒吗？我怕她出事，现在和李雪菁出来找她了。”
李雪菁是方适前女友。两人认识的时间不比顾知微跟许青简认识的时间久，在联谊会上一见钟情，没过多久便走到一起。
在一起得快，分得也快。方适没和任何人提分手的原因，看起来也没有多悲痛，最多嘟囔两句“姐姐无聊”“姐姐我受了情伤”，谁也没想到今天突然爆发。
许青简不质疑一见钟情。感情具有太多可能性，能够确认自己的感情自己实属不易，为什么还要加上时效限制？
方适选择恋爱和分手都必然有自己的道理。
“如果是喝酒，应该就在我们附近。”顾知微报出一个附近全女清吧的名字，“她一直只去这里喝酒，和老板也认识。”
酒吧刚开起来的时候有在社媒宣传，方适去过一次之后便爱上氛围，从此经常光顾。
顾知微听她提过几次。
将定位发给江钰，顾知微和握着手机继续回应对面的许青简对视一眼，先去酒吧确认方适的身体状况。
一大早就喝得神志不清，实在没办法让人不担心。
她们到的比江钰两人要快，推门进去，一眼便看到吧台前的方适。许青简和方适不算太熟，跟在顾知微身后上前。
方适听见隔壁座椅子被拉开的声音，侧目，看见自家舍友的脸，瞬间如临大敌：“你来这里干什么？马上要有恋爱的人不许和我说话！”
酒精上头，方适说话没什么顾虑。但不论怎么看都口齿清晰，远远未达到“叽里咕噜说胡话”的地步。
顾知微不打算与酒鬼计较——再者，“马上有恋爱”这种胡话，只会被她当成祝福接纳。
她询问自己向来洒脱的舍友：“怎么一大早上跑出来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