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适听到前女友的名字，瞬间蔫了，但还是不放弃最后坑顾知微一把的念头，恶狠狠地转向许青简，半天才开口：“许学妹，警惕顾知微这种对感情太认真的人，分手很难的。”
说了半天，居然还是只憋出来这样一句明贬实褒的话来。
许青简对方适的姐姐滤镜碎了一地，没忍住勾起嘴角，既逗方适，又逗顾知微：“哦？有多认真？”
方适思考了一下。
她的大脑没有完全被酒精控制，但要想起许久以前的事还是很难。又是一口酒下肚，她终于想起了自己要说的内容：“嗯……就前几年，她在游戏里谈了个恋爱，别人可能就是网恋玩玩儿，轻轻松松把她甩了吧——我也不清楚——这人还偷偷躲在被子里流眼泪呢。虽然很隐蔽，但我还是听见了。”
明明嘴上说着要掀舍友老底，回忆完往昔，她又忍不住给顾知微找补：“不过顾知微现在肯定是全心全意喜欢你的，许学妹。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了，所以才会破防啊！好破防！呜呜呜我的女朋友到底在哪里……”
之后整个酒吧便只剩下方适对女朋友的哀嚎。
许青简失语，方适这句话信息量巨大，她一时半会消化不完全。
什么叫躲在被子里偷偷流眼泪？
她很难想象顾知微因为悲伤而流泪的模样。哪怕顾知微在她面前隐瞒、逃避、坦白，大多数时候胆怯，有时又突如其来地大胆，在她心里也依旧无法与“眼泪”一词挂上钩。
眼泪是动物柔软的腹部，是坚硬外壳上的一道裂缝。眼泪代表着大喜大悲，代表着无法承受，但顾知微总是妥帖、沉默、内敛，以至于让人没法想象落泪，更没法将顾知微的落泪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顾知微也语塞了。
她在与许青简重逢之后，每日都被各种情绪填满，居然忘记了自己有过一段情感被“离别”强制抽离身体的回忆。
她下意识去看许青简的表情，害怕从表情中看到任何负面信息，却只得到许青简充满复杂情绪的目光。
许青简又愧疚了，顾知微知道。许青简向来不委屈自己，却经常因为她的情感而觉得亏欠。这或许是许青简最愧疚的一次。愧疚到，如果她此刻再一次表白，许青简可能没办法继续拒绝。
可惜她想要的不是愧疚。
所以她像许青简曾经提起“白云”时一样风轻云淡，拿起方才那杯没喝的酒饮尽，就当正式告别自己过去的情场失意：“都过去了。”
“不必替我牵姻缘，你女朋友还有200m就到。”顾知微打开手机，看了看江钰发给自己的定位，“我不打扰你了，你再发表暴言我实在担待不起，我和许青简先走了。”
说完便拉着许青简离开。
许青简还呆着，直到酒吧门在身后合上，直到看着江钰和李雪菁进了酒吧门，直到酒吧门再次合上，她都无所适从。
终于，她有些急切地开始寻找解决方案：“顾知微，我们……”
“冷静，许老师。”
顾知微抬手，轻轻覆在许青简嘴上：“我不要你的愧疚，我想等你冷静且真心的回答——这都是你教我的，你自己也要做到，对不对？”
已经是新的一年，南方气候温暖，明明是深冬一月，午后阳光却也正好。
许青简在这种阳光下有点目眩神迷，直到她感受到唇上的冰凉。
理智回笼。
“好。”她说。
她一定、一定要给顾知微真心的回答。并且，这句回答恐怕不用等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