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离开我，也有一段时间了。”
那张照片中间有一道极其明显的折痕，下一秒，谢璟就毫不留情地把照片沿着折痕对叠，“一次都没有来过我梦里，死了也是像以前那样的铁石心肠。”
猫咪在外面喵喵叫着想进来，谢璟却仿若充耳不闻，思绪渐渐飘远，下意识又打开照片，里面的男人似乎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大方地向摄像的那方展示自己。
门外的猫叫逐渐微弱下去，最终变成爪子挠门的窸窣声。
但从始至终，谢璟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照片，他用指尖按过那道折痕——它恰好横过照片里男人的脖颈，像一道温柔的，斩首线。
“连张完整的照片都不肯留给我。”
谢璟低语，又展开照片，对着灯光举起来细细地看。
拍照的地点，是谢璟大学宿舍楼后面的小竹林，他以前常常在那里和宋怀见面，因为专业不同，两人平时各自忙碌，夜晚的竹林是忙里偷闲的谈天去处。
在那里，就连平时不爱微笑的谢璟，嘴角的弧度也一直弯着。更不用说是宋怀，和谢璟在一起的时候，他可以开心到笑个不停，就算被谢璟笑骂傻气，也只是把人搂进怀里，在心上人耳边撒娇，想要更多。
谢璟的手顿住了，这一次，他听到自己心脏平稳跳动的声响。
“连张完整的照片都不肯留给我，”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死了，也这么不痛快。”
谢璟把照片重新夹回第一页，翻开笔记本的下一页。
笔记本里的纸张被时间脆化，伴随着翻动的动作，带出点清脆的动静，墨水的字迹有些已经褪色，有些还很新。
谢璟一页页翻过去，里面不是日记一类的，反而更像是零碎的记录，夹杂着许多字迹凌乱的句子，还有一些，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公式和分子结构图，用红笔反复圈画修改过。
里面内容不多，被谢璟翻来覆去地看，最后停在其中一页。那上面的字迹很旧了，笔触瞧着还带着十足的学生气。
“3050年1月12日，晴。竹林里蚊子真多。宋怀这个傻子，非说我的血比较甜，蚊子只咬我，结果自己胳膊上被咬了一串包……
笨蛋。
为什么会喜欢一个不聪明的人类？
他凑过来给我看的时候，睫毛很长，是浓密的黑色，眼睛也很亮，看着像小猫。我没亲。
……
有点后悔。”
谢璟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星星似乎都闪烁着暗淡下去。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翻过这一页。
但是后面几页，字迹就开始变得潦草，连笔锋都是锐利得像刀削一般，几乎要划破纸张。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说什么我们都冷静一下，什么也许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竹林里的那些话，那些笑，那些夜晚，全部都是错误？！
错了，那就错到底好了。
他们看我的眼神，真是，恶心。除了他，都是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