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从前的联合政府副主席,在一身污名的死去前,他也曾被无数人称颂。
这样的人,应该就跟褚长川画的一样干净而纯粹吧。
那样的沈郁,看到他如今算计着旁人性命的样子,又会怎么想呢……
楚慎不敢去看那幅画。
也不敢去想如今的自己该是怎一番模样。
褚长川没有回头,只是凝视着画像开口,声音辨不出喜怒:“赤幽死了?”
楚慎应道:“他杀我未遂逃离,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给自己注射a-33了。”
他陈述的是事实,但却忽略了部分过程。
那些他不想褚长川知道的过程。
我这个父亲,是不是当得很失败啊
褚长川听楚慎说完,缓慢的转过身。
他那双眼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叫人看不透。
却仿佛只是这么淡淡的一眼,就足够看穿楚慎的所有伪装,洞穿他的灵魂。
“只是如此?”褚长川轻声问道。
“是。”楚慎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他知道,在褚长川面前,任何一丝心虚都会让他的计划无所遁形。
“赤幽这些年本就一直视我为威胁,只是因为有您在,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楚慎不疾不徐的说着,“但现在因为我的身份,已经彻底威胁到了他的地位,让他下定了要置我于死地的决心。”
赤幽一直想杀楚慎,就像楚慎若非怕褚长川降罪,也早就对赤幽动手了。
这一点,褚长川是清楚的。
“他定要与我你死我活,我不杀他,就会死。”楚慎斟酌着,尽可能让自己显得被动。
他说罢,抬头看着褚长川,又看向旁边那幅未完成的画像。
褚长川正点燃一炷香,放在旁边的香插里。
是很清雅的味道。
楚慎前几次来的时候也有闻到。
楚慎很清楚,褚长川将他带到书房,大抵就是因为这幅画像。
他现在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沈郁的注视下说的。
虽然在楚慎的记忆里,自己从未见过这位父亲,但只是在画像前,却也让他连说出一句谎话都变得尤为艰难。
在沈郁眼中,他应当糟糕透了吧。
没能活成沈郁从前那般光芒万丈的样子,而是跌入这深渊里,满身污秽。
“赤幽这次,是想置我于死地的,如果不是我早有准备,应该会死得悄无声息。”楚慎冷冷剖析着,“他早就准备好了药,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到时候,所有人都只以为我是死在瞿渚清手里的,没有人会联想到他的身上。”
楚慎这番话,显然是为了让褚长川看清他的迫于无奈。
可褚长川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用指尖轻抚过画框边缘,轻轻的摩擦着。
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那丝丝缕缕的木质冷香,萦绕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