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百成缓缓吐纳,一股止血药的浓厚药气混着血腥钻进鼻腔。
更好的是……
这人今日的身子骨,看起来,比那夜在如意巷里要糟糕许多。
“庄和初,”金百成反手向腰后一探,铮然抽出一把短刀,“这是你自己找死。”
*
清晖院里当差的人少,院外却是另一副光景。
裕王抽调了一队巡夜侍卫,专巡清晖院附近一带。虽没多言其他,但领命的侍卫们都心知肚明,这是为的今夜刚住进清晖院的那两位。
是以他们原就对清晖院的动静提着十二分小心,眼见一道身影自那方向急匆匆地冲出来,忙追上前去。
那身影一见着他们,毫无躲避之意,反倒脚步一转,直朝他们奔来。
“快!快……”人一到近前,胡乱自他们之中抓过一个,气喘吁吁地直指向清晖院,嗓音压得极低,好像唯恐惊扰了什么不在他们视线之内的东西,“清晖院……闹、闹鬼了!”
侍卫们俱是一愣,一个个咬紧牙关才及时忍住那不合时宜的笑。
清晖院一向清静少人,又是供奉先王妃牌位之处,夜里昏暗,有些风移影动、鸟虫怪鸣的事,偶尔也会被或胆小或好事的仆婢们添油加醋地编排几句。
适才看演武场上那副架势,和从前诸般传说,他们还当这位野生野长的郡主是个有多大的胆魄人物呢。
侍卫们心里讥诮,面上分毫不显,这一队里为首的恭敬应了声,一声令下,一队人都急随她往清晖院折去。
还没进院,这一队侍卫便都发自内心地笑不出了。
墙内分明不是什么风声鸟声。
是打斗声。
为首的一道眼神递来,一队侍卫齐刷刷抽出佩刀,不发一言就变换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队列,将千钟围护在当中,疾步掩进。
那打斗声就在院中。
夜色深沉,唯有屋中透出朦胧的光亮,照不透院中浓稠如墨的一团昏黑。即便如此,一众侍卫甫一进院,目光将将捕捉到那两道战得胶着的身影,还是一下就认了个清楚。
庄和初一身素白中衣,自是好认。
另一个虽是王府粗使仆从的装扮,半边脑袋缠裹着,也看不清面貌,但只看那熟悉的狠毒身法,也足够他们一眼认出来。
那身法狠毒之人使着一把短刀,刀刀直取要害,招招只下死手,紧追不舍,白衣人执在手中的却是一柄拂尘,只做格挡,毫无杀气。
两道身影缠斗在夜幕之下,仿佛一鬼一仙。
一众侍卫一时愕然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