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好了,就罚你赏我一个谋算。”
“谋算?”庄和初不明所以。
“就是往后不管你做什么,都要多添一道谋算——”千钟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心口处轻轻点了点,“要把你自己的平安算进去。”
庄和初心尖微一颤,被她手指点到处,好似有一汪静水忽地荡开圈圈涟漪。
自入皇城探事司,他就以做好一件兵刃的准则来修炼自己。
兵刃的使命在于伤敌,劈砍对方,自身必然也会受力,砍到些硬茬,便是神兵利器,破损卷刃也属正常,只要修理好,重新打磨光亮就是了。
不死就无妨。
死了也无愧。
从前行事他多有顾忌,是因为有些伤损不便出现在那个文弱的翰林学士庄和初身上,解释起来太麻烦。
而今这身份不甚光彩,却在这方面上着实方便了许多。
兵刃就是这样用的。
与厮杀在疆场上的兵刃相同,也不尽相同。
他们这些兵刃在世人看不见的疆场上厮杀,是为着让真正的战火尽可能不要燃起来,也为着让不得已燃起的战火以更小的代价更快止熄。
路是他自己选的,是他此生要修的道,与功名利禄都无关,哪怕到如今的境地,也没有不甘和懊悔。
若非说有……是有一点在她身上。
既有懊悔,又有不甘。
懊悔之处,他正竭尽全力拼了命去弥补,至于不甘……
庄和初黯然苦笑。
世上哪有什么万事如意呢?
这盘桓在他眼中的苦意落进千钟眼里,就变成另一个意思。
千钟不待他开口,又板起脸来道:“这是罚你的,可由不得你答不答应,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没得商量。”
庄和初长睫对剪,挥去那一抹苦意,轻笑点头,“好,我记下了。”
千钟吃一堑长一智,掂量了一下他这短短几个字的承诺,觉着还是不够,又谨慎道:“你记下什么,自个儿再说一遍。”
庄和初顺着她,“我会记着,日后做任何筹谋,都会把你想要我平安,算进去。”
这好像不是她的原话,但意思大差不离,千钟心满意足,不多与他计较这些字眼,却还是一本正经地添了句威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