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钟在腕间摩挲着,思量片刻,忽问:“那你呢,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裕王府侍卫统领要想到皇后近前,会麻烦许多,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庄和初略想了想,还是如实道:“也许不便同去,但可以在宫中汇合。”
千钟摩挲在腕间的手缓缓停了下来,迟疑着道:“我倒是有个现成的主意,能让咱们一起去,也不让裕王知道咱们是为着什么去的,不过就是……可能要叫你受点委屈。”
庄和初一时想不出这能是个什么法子,“且说来听听。”
千钟却不肯再多说,只说这主意一旦说破,怕就不灵了,又道是委屈他的,事后一定加倍补偿他,绝不叫他吃亏。
庄和初也没多做追问,见她俨然胸有成竹,便欣然应下了。
连他一点冷暖都会在意的人,能忍心将他委屈到什么地步?
直到用午饭的时辰,那四大神兵又一起来了。
说是奉命侍奉郡主用饭。
一应极尽精细的饭食与点心经那四人之手一一摆开来,庄和初还在故作漫不经心地留意着碗碟里的东西是否干净,余光就瞥见千钟像只蝴蝶一样翩跹到那九节鞭的身旁。
千钟笑盈盈地上前去,拽过那九节鞭,两人紧挨着坐下来。
“你们一早过来的时候,我就瞧着你面善,可惜你们走得急,没能与你说上话。你是不是习武呀?”千钟一面两眼放光地说着,一面在那九节鞭的手臂上大大方方地掐了一把,“摸着真结实!”
那九节鞭被这突如其来的垂青惊得不轻,还没想好该如何回话,又听一声赞叹,“你话也少,一看就是老实人!”
“……”九节鞭刚到嘴边的话又默默咽回去了。
世间事最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明明一同来的路上还在同仇敌忾地合计着要怎么对付那鬼气森森的丈八长矛,一转眼,那个最不肯卖力的却甩开他们,捷足先登了。
另三个神兵忽然被晾到一旁,满席饭菜间顿时升起一股酸意。
三人相互目光交流着,用眼神把那九节鞭无声地挤兑一番后,又不约而同想起,此刻这厅中该有一人比他们更难受。
那“艳鬼”这回倒是束好了头发,也把衣裳穿齐了。
一身青色素简便袍,腰间系着条细窄的宫绦,衬得那腰身格外清瘦,面色还是一片透着病气的苍白,一言不发地独自坐到了最远处,被另一头浓厚的恩宠比衬着,别有几分凄凉。
鬼落魄起来,就成了倒霉鬼。
倒霉鬼就没什么可怕了。
那大砍刀小心地凑过去,小声关切问:“长矛兄,你也是因为话多被郡主厌弃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