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赵祯再也听不下去,拍案而起,“尔等草民,竟敢在公堂之上,污蔑朝廷命官,诋毁天家公主!朕看你们才是目无王法,无法无天!”
丁兆蕙正在气头上,又被皇帝呵斥,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竟脱口顶撞道:“若非官官相护,我等江湖中人又何须行此险招,来自证清白?陛下您如此偏听偏信,与昏君何异?难道真要逼得天下侠士对朝廷寒心吗?!”
“大胆!”
“住口!”
此话简直石破天惊,直接将矛盾拔高到了朝廷与江湖对立的高度。包拯、公孙策以及堂上衙役皆齐声怒喝。
丁兆兰听弟弟口不择言,连“昏君”都喊了出来,心知不妙。谁知下一刻,丁兆蕙居然血性上涌,在怀中摸出一把匕首,“仓啷”一声拔出一半!
剑履上殿自古就是大忌,所以开堂之前,衙役已经将他们的佩剑收走,可丁兆蕙不知为何,竟还在怀中藏了一把匕首。
公堂之上,竟敢亮出兵刃,这已经形同造-反!
“二弟不可!”丁兆兰急喝,却已阻拦不及。
“保护陛下,保护大人!”王朝马汉等人反应极快,瞬间拔刀出鞘,护在赵祯、赵妙元和包拯身前。堂下衙役们也纷纷持械上前,将丁氏兄弟团团围住,气氛一下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展昭惊得魂飞魄散。他比谁都清楚,一旦兵刃相见,无论结果如何,丁家满门都绝无生路。顾不上自身安危,他猛地起身,闪电般插-入双方之间,双手疾出,一手死死按住丁兆蕙的手,另一手格开一名衙役的腰刀。
“兆蕙,你真想死在这吗?!丁大哥,快让他住手!”
丁兆兰帮他将弟弟摁住,低吼道:“冷静点!”
丁兆蕙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展昭眼中的痛楚,一股凉意终于压过了热血,慢慢放开手,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堂外围观的群众见此惊变,不由哗然一片。跪在一边的陈世美立刻抓住机会,伏地痛哭流涕道:“连仗义执言都遭此阻拦,这天下还有公道可言吗?罪臣死不足惜,只求陛下莫要寒了忠义之士的心啊!”
他是知道自己非死不可了,不管堂上决断者如何,反正这戏情真意切地一唱,外头百姓已经沸腾起来。
展昭背对着公主与圣驾,感到堂外议论声愈来愈大,隐约能听见“官逼民反”之类的字眼。民众对朝廷官官相护的天然不信任,混合着同情,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得一阵嘈杂由远及近,无数脚步声、高喊声、恳求声汇聚成洪流,滚过开封府衙前的长街。
堂上众人皆是一怔,连陈世美的哭声都慢慢顿住了。
“外面何事喧哗?”包拯沉声问道。
一名衙役急匆匆奔入,神情有点恍惚,跪地禀报:“启禀大人,府衙外来了好多百姓,衣着打扮不似本地人,倒像是南方遭了灾的流民。人数极多,一眼望不到头,把整条街都堵死了!”
流民?在这个节骨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