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月华已经哭得浑身发软,被人搀着从堂内走出来,见到赵妙元都说不出话,只是挣扎着要跪。赵妙元伸手扶住,看她连嘴唇都发乌了,心中不由叹息。
拿手指擦了擦丁月华的眼泪,却也没有心力再温言安抚,只道:“你先保重自己,莫要太过伤心。”
丁月华泣不成声,不住点头。
一一谢过并婉拒了朋友们的陪伴之意,赵妙元吩咐刘盈刘弦先行回府,于恒我内部更新今日相关讯息,留意后续动向。两人领命,虽不放心,还是依言离去。
走出开封府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柳环痕果然等在外面,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她进不去开封府,一见长公主出来,立刻迎上前,怒火冲天地尖叫:“我要把他们都砸碎吃了!!”
她是耳聪目明地听了全程,赵妙元的耳膜却要被她震裂了。疲惫地摆摆手:“好了,都过去了。你也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再逛逛。”
柳环痕一瞧她脸色,就愣了一下,语气都低下来:“你一个人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赵妙元说,“我没事,只是累了,走一走透透气而已。”
柳环痕还想说什么,但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嘟囔道:“那……有事就叫我哦。”
又不放心地看了她几眼,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赵妙元身边终于清净了。
以防有人认出她来,她绕了小路回去。好在今日只穿着常服,避开刚才围观的人群后,也没那么多百姓会注意路上擦肩而过的行人。
京城的街巷常年热闹,长公主走在其中,却头一次觉得很安静。周遭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都像隔着一层无形的膜,变得模糊而遥远。
经过一整个上午的审案,那么多跌宕曲折,赵妙元觉得自己可能会很激动。但此时内观自身,心中的情绪却并不激烈,事实上,她都没感受到任何情绪,只是很疲惫,还有一点点滞闷。
一边走,一边整理思路,不知不觉就来到长公主府门前。
朱红大门,匾额高悬,一如既往。她已经累得不行,立刻叫仆从开门,快步走入寝殿。
室内光线昏暗,耳室紫檀木案几上法坛还在,叶孤城的养魂瓶静静立在坛心,沐浴着窗格外柔和的光线。
赵妙元走到案前,伸手拿起玉瓶。触-手温润,带着一丝暖意,是魂魄稳定蕴养后才有的迹象。
她将瓶子凑近眼前,凝神细观。只见瓶身剔透,内里已不见之前幽蓝的光晕,取而代之的是点点莹白,宁静地悬在中-央,微微起伏。
胎光稳固,爽灵与幽精也收敛了波动,沉浸在修复性的沉睡之中。她用存思法辅以日月精华的温养策略起了效果,叶孤城的魂魄正在缓慢地恢复本源,但也意味着短时间内,这位白云城主不会再醒来了。
确认了叶孤城的状态,她心中稍定,身体立刻沉重得像灌了铅。连洗漱也来不及,倒在床上,一沾枕头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