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满清选择的是进攻、再进攻,一边招降纳叛、一边持续进攻,哪怕是被两蹶名王也要进攻。
现在的杜英,明显选择这条路更合适一些。
而走京口南下,很容易会被堵在路上,还不算快。
就当杜英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谢玄的声音也恰恰响起:
“因此京口方向上,只要能够牵制住敌军的大部就好,实际上京口所能发挥的作用也不应该只是威胁建康府。”
说着,谢玄手中的木杆向下滑动,晋陵、吴郡,一直过钱塘,至会稽:
“我军几度出击晋陵郡,朝廷兵马在此处的防备明显比不过建康府方向,所以大军渡江,当直接摒弃建康府,向南直扑吴郡、会稽。
吴郡世家之前就和都督府有来往,现在虽然若即若离,但事到如今,他们也没有太多的选择,还不如借着之前打下的交情趁机博取些功名。
吴郡一旦被攻克,会稽郡就已经没了北方门户,我军直入这会稽世家腹心之地,南渡各家哪里还有什么心思抗拒王师,在建康府和我们拉拉扯扯?”
“那建康府暂时不管?”邓羌问,有些气馁。
“都督起兵,以清君侧之名义,虽然天下都知道都督是要造反的,不过至少还不是现在。”谢玄眨了眨眼,“所以昔年大司马之做派,都督完全可以取之。
也就是直接提兵走姑孰、入建康府,要求面见陛下,给朝廷营造一个假象,那就是都督还有所犹豫,没打算这么快就取而代之,说不定朝廷还要高高兴兴迎都督入城呢。”
“会稽王疯了,才会高高兴兴。”杜英轻笑道,“只怕是心里都快把本都督戳了好几个窟窿了。”
众人哈哈大笑。
“心里怎么想的,已经不重要了,面皮上,可不得高高兴吗?”谢玄附和着笑道。
“如此可行?”杜英又看向张玄之。
张玄之和下属低声讨论了两句,方才拱手说道:
“朝廷大军已分崩离析,江左一时半会儿也凑不出来几万人,即使是分兵后都督身边可能只有两万人,但也是朝廷不敢撼动的。
再加之粮草供应已经愈发吃力,此时趁机能够吃到建康府的粮食,并无坏处。因此参谋司认为可行。”
杜英:······
吃着朝廷的粮食,让朝廷根本没有余力去供养兵马,而且朝廷还得乖乖让杜英把持朝政。
你骂他,他还得谢谢咱呢!
听着好像很爽的样子。
杜英抹去心中的些许玩笑话,颔首:
“双管齐下,若是能够震慑住朝廷,并且同时解决世家作乱的根源,也能够相互威胁,使得朝廷和世家在对方被压制的情况下独木难支、难以升起反抗之心。
但是否兵马的数量不足以支撑起来这样做?”
要说江左世家在会稽郡一点儿准备都没有,那杜英自然是不信的,这些世家把持地方经济、封锁山林湖田,鬼知道他们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藏了多少人,说不定转眼功夫就能拉起来一路大军,给杜英一个惊喜。
谢玄微笑道:
“会稽世家内部,现在也已经不是铁板一块,我军分而化之,说不定兵不血刃就能解决战事。”
杜英愣了愣,旋即一笑,自己还真险些忽略了这件事。
谢奕、王洽,王谢世家的两个家主都已经站在自己身前了,这是会稽世家之中的两个领头羊,而阮家也通过阮宁和自己有来往,且阮家现在虽然没落,以前可是南渡世家的扛把子,沾亲带故,号召力还是在的。
因此会稽世家们恐怕会震惊的发现,臣等尚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而说不定他们头顶那个名义上的陛下,投降的速度也不见得会比他们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