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阳落山前,老家终于可以住人了。
幸好是个大晴天,阳光明媚,要是下雪天,被子没法晒,东西也没法洗,说什么也不能回来住。
不过在老家住确实热闹。一大家子人,打牌都能凑两桌。更不用说村里人还喜欢互相串门。今年没有毛子,黎晚晚很放心地让黎晓西去打牌,没再跟着。
爷爷奶奶也整天不着家,不是去老姐妹家,就是去老兄弟家串门。
每到一处,他们都要秀一下儿媳买的首饰、大儿媳买的小皮鞋、小儿媳买的羽绒服、大孙女买的珍珠项链、小孙女给涂的指甲油。
那么冷的天,也要特意把珍珠项链从两层毛衣一层秋衣里扒拉出来给人看。
接着又要不经意地提起孩子们的成绩,期末考了多少名。
黎晚晚跟着奶奶去了一次后,羞得满脸通红地回来了,发誓再也不跟着去了。
不过这种机会也不多,因为初三时两个姑姑就陆续回来了。
大姑家的大表哥王鑫已经很多年没来姥姥家拜年了,没想到今年居然来了。他还带来了一个喜讯:打算今年五一结婚,特意来问小舅家的饭店有没有位置。
这种事都是吴女士负责,所以黎晓西没开口,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妻子。吴女士没有把话说死:"今年五一是好日子,后两天还有位置,但五一当天已经被人预定了,年前就订出去了。你们的婚期具体是哪一天呀?"
王鑫的新房在另一个城市,女方也不是宜城人,大姐夫家也不在宜城。
吴女士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选在小舅的饭店办酒席。两边的亲戚都不方便不说,五一当天也确实早就被预定了。
总不能为了自家亲戚,把已经预定的客人推掉吧。
就算不是五一,是其他日子有大厅的日子,她也要考虑考虑接不接这个活。她可不想既赚不到钱,还要被拖欠酒席钱。
"这么早就有人订了啊?我就是五月一号结婚。"王鑫有些失望地说。
"是啊,这种好日子,提前一年预定的人都大有人在,我的两个厅11月份的时候,中午和晚上都已经被预定了。"
吴女士松了一口气,笑着提醒:"你们要是打算在饭店办,可得早点去选饭店订大厅。去迟了,就不容易选到合适的大厅呢。"
大姑黎晓春听到这话也松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儿子这才小声的说道:"要是没饭店了,就在老家里办席,我们村里人帮忙烧的饭可好吃了。"
王鑫的眉头轻皱着:"朵朵她是城里姑娘,农村的席她都没吃过几次,你还想让她自己的婚礼在农村办?"
"咱们要是有那条件,我肯定愿意给人家弄得好好的,但是你这结婚,和买房子弄一起去了,咱们把今年的粮食全卖了,又问你叔叔们借了不少,才筹齐给她的18。8万彩礼,哪里还有钱去酒店办席呢。"黎晓春露出了一个苦笑。
吴女士和大嫂对视了一眼,没有开口。
倒是小姑黎小南惊讶的开口了:"彩礼18。8万?她不是隔壁终江市人吗,终江市彩礼没那么高吧?我同事她儿媳也是终江的,彩礼才六万八呀!"
黎晓东也看向侄子王鑫:"咱们本地的彩礼也就五六万,你媳妇那边风俗不一样吗?"
王鑫有些讪讪的,没好意思开口。
大姑父瞪了一眼儿子:"还不是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还没结婚就给人家肚子搞大了,怀的还是双胞胎,所以人家要18。8万。
说这个彩礼,她父母一分也不要,算是两个孩子的养育基金。
如果我们家拿不出这18。8万,那就不用结婚了,不过也不会打胎的,因为这孩子她们家养的起,和他们家姓就行了。"
原本惊讶的众人在听到这话后,又有些莫名的觉得没毛病。
"又是买房,又是给彩礼的,马上还要装修房子,我们家哪有钱去饭店弄呢,你和朵朵好生好气的商量一下行不行?朵朵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黎晓春继续劝说着儿子。
房子去年年底才交房,能在5月份之前给婚房装起来,就算顺利的,两个事离的太近,他们也不好意思收两次份子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