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宣行大师並没有回答,反而意味深长问道:“白鸟君,熵增是怎么转移的?”
这话一出,若叶瞳孔骤缩,明白了什么。
“白鸟君~~”宣行大师道,“你应该看明白了吧,不管是熵增可以转移,还是运可以转移,说白了都是这个宇宙让我们互相杀戮、吞噬、折磨—的手段罢了。
这个宇宙,无法死而復生,因为这在构造上就禁止了我们这样做。
但却允许、甚至奖励我们杀戮、残虐、吞噬—
我们能做到的事,就是这个宇宙希望我们做的事:
宇宙不希望我们做的事,比如死而復生,从一开始就没有一丝一毫做到的可能。”
若叶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说什么。
“等等。”忽然,她脑袋里冒出一道灵光,“那些贵族、皇族,就有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受苦的啊,他们从生到死也没有受过任何苦、任何累,这世界对他们也是地狱?”
听见这明显质疑的话语,宣行大师也没有生气,淡淡道:“白鸟君,並不是只有皮肉、酷刑才是痛苦,精神的痛苦也是痛苦。”
“而且,就算这一世他们没有遭受痛苦,下一世,下下世,上上世——在大无限眼里,没有前后顺序,没有过去、未来,一切皆是永恆,一切也皆是剎那。
所有人都逃不掉的,那些痛苦,能想像到的和不能想像到的所有痛苦,所有人都將承受,並持续到永远、永远。”
“下世?人还有来世?”若叶悚然惊。
如果是先前,她肯定否认。
但得知了这个时代的前沿宇宙学后,她也不確定起来。
“我不知道。”宣大师罕见地摇摇头,“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什、什么?”
宣大师抬眸看向净傀儡形態的若叶:“那就是,即使是死了,也一定无法逃离大无限!”
万籟俱寂,只有二月中旬的寒夜冷风的呼呼声。
若叶呆呆张口,久久无法说话。
她想反驳,却找不到可以驳斥的点。
“这算是这个无尽地狱唯一的宽慰,那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確实是真实的。”宣大师幽幽道,“在近古代的时候,常有一种幻想,认为我们这个世界是虚擬的,类似缸中之脑、虚擬实境之类。那时候,无法验证真假,但现在,可以验证真假了。”
“怎么验证?”若叶问道。
“根据我们这个时代的物理学理论,一个真实的世界必然是存在无限的。比如我们这个宇宙一直在“膨胀,至少在它停止膨胀前,可以確定我们这个宇宙是真实的。而万一哪一天它停止膨胀了,那么可以篤定,我们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可惜,后者一直没有到来。”
若叶无语了,怎么得知世界是真实的了,这个宣行大师还很遗憾?
真要是虚擬的,那不是应该更惨。
“好了,白鸟君,老朽已经把世界的真相告诉你了。”
宣行大师收回思绪,看向净傀儡形態的若叶,“朽知道你不怕死,但是,死了之后呢?”
“人类与生俱来的对死亡的恐惧,並不全是进化的促成,还有源自我们意识深处的大恐怖,那一定是因为,死后会比活著更加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