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没想到她在几乎没有额外信息的情况下,能这么快猜中组织的安排,表情惊讶了一瞬,随即扬起笑容明知故问:“所以要来帮忙吗?”
“我觉得有你们两个就够了。”雾岛礼立即回答。
先不说他还要洗白的,和这种狙击任务扯上关系,一看就很麻烦,她还是不要参与了。
她正要找理由离开,手机铃突然响了。
特殊的铃声让她不由得皱起了眉,波本留意到这一点,也安静下来,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准备等她通话结束后,再问问情况。
“看商场广告屏。”
手机里传来经过合成处理的冰冷声音,对方冷漠且独断地发号施令,随后单方面结束了通讯。
她立即转头看向了前方两三百米处商场前的广场,那里早已聚集了许多人,一位穿着蓝色西装的议员,站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正借着话筒声情并茂地做着演讲。他头顶的大屏,原本播放的是议员演讲的主题标语,此时屏幕一闪,不知道是不是后台操作失误,还是预订的演讲时长到了,切换成了某个洗发水的广告。
屏幕上,明星手持着洗发水,露出亲切的笑容,站在一片花海里,根据洗发水的气味不同,背景的花海颜色一直在变化。
在所有人眼中都是极其寻常的一则广告,在患有联觉症的雾岛礼眼中,却是犹如颜色编纂的摩斯密码,是只有她才能解读的暗号。
“你带了枪吗?”雾岛礼仰起脸读完广告后,面无表情地快速询问。
波本一愣:“什么?”
“哎呀,没时间了,待会儿和你解释。”她转头看向他,见波本腰间没有,猜测枪应该是被他放西服下的枪套里了。
她伸手非常自然地掀开他外套,在波本茫然的视线中,伸手在他身上摸了摸,果然摸到了背带式枪套的带子。
“雾岛礼!”
波本满脑子都是她指尖的温热,隔着并不算厚的衬衫面料清楚地传递了过来,于是错愕地紧抓住了她一只手的手腕。然而她另一只手已经灵巧又利落地取出了他枪套中的手-枪。
“组织的任务有变。”她简单地说明了一句,抬起手腕,一枪打中了演讲台前的提字词。
提词器的碎片飞溅,保镖手忙脚乱地把议员拉下了舞台。由于分不清袭击的来源,人群骚乱起来。
波本原本便握着她的手腕还未来得及松开,见此,他迅速将她塞进了一旁的后车座,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上车,一脚油门,驶离了现场。
两分钟后,在发生变故后立即撤离了莱伊打来了电话。
“怎么回事?”莱伊直白地质问起作为临时观察手的波本。
“我也想知道呢,说是任务突然有变动。你先撤离吧,我一会儿确认清楚了再回你。”波本从后视镜看见少女坐在后车座文静平和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她刚才眼都不眨开枪射击的影子,他神色顿了顿,没有将珞斯酒掺了进来的事情告诉莱伊,然后掐断了号码。
他将手机丢到了一边,语气质疑:“所以,现在可以说了吗?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唔,不用担心会有人找你麻烦,是上头的安排。”雾岛礼以为波本是担心被上面追责,漫不经心地开解。
波本深呼吸了一口气,他自己也觉得愤怒的情绪有些没来由,雾岛礼会这么做,不可能没有上面的指令。
他克制着让自己的声线保持平稳,尽可能冷静地说:“我是说你可以和我商谈一下,你刚才突然出手,没有我的配合,你有没有想过怎么脱身?”
“我有观察到附近没有监控,而且大部分人对枪声很陌生,我刚好今天戴了口罩和鸭舌帽,做了伪装。我不觉得有人会抓住我。”雾岛礼不清楚波本为什么生气,有条不紊地分析着。
“……”
波本反倒沉默了下来。
他发现珞斯酒的计划将他完全排除在外,也许是她很擅长独自完成任务,更有可能的是她并不信任他。
信任。
提及这个在组织中极其陌生的词语,波本忽然有些迷惘。
雾岛礼是组织的代号成员,尽管她似乎并不怎么接触暗面的任务,作为公安卧底,波本并不信任她。
那又为什么要在乎她相不相信自己呢?
波本正要岔开话题询问任务变动的事,黑发少女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迟疑地眨了眨眼,慢条斯理地问:“波本,你是在关心我吗?”
“只是觉得你的行为太过冒险。”波本冷淡地说。
“原来如此。”雾岛礼应了声表示了解。
波本叹了口气:“……如果说,是担心你,你会怎么想?”
作为心理学专业的高材生,雾岛礼敏锐察觉到波本态度上的不自然,忽然想起她默认他们是一个阵营的,但在波本眼中他们是敌人,不想关心她这个组织成员也在情理之中。